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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云之手部酸痛發(fā)麻,他抬起頭目光沉沉,看著破損處的膏體凝實堅硬,不行,砸了這么多下,好像只掉了層皮,內(nèi)里似是打了鐵架結(jié)構(gòu)注了銅,無法用常規(guī)手段毀掉。
簡云之想起上次毀掉的小神像,難道要用樂曲配合才能毀掉。
他轉(zhuǎn)過頭,正好看見李叔披著衣服,慌亂地踩著布鞋,和幾個屋里躲著的樂師貼著墻邊要跑出去。
“你們不能走。”簡云之提著錘子向前走,他走得極穩(wěn),挽留聲音平淡瘆人,實則已手腳發(fā)麻,無力追趕。
幾人哪敢停下腳步,腳下跑的更快,還踩掉幾只鞋子,頭也不回融入人群,消失蹤跡。
十幾個拿著鐵棒木棒的壯漢此時也按捺不住,一人帶頭,其他人尾隨,沖進院落。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人群中爆發(fā)出激烈的短喝,氣氛越加熱烈焦灼。
簡云之站在正殿前,停在郍一川的身邊,抬起頭,月亮還是那么寧靜遙遠,與那瓢潑大雨隔絕千里,殘忍又溫柔。
時間來不及了,只能卡bug了……
他輕嘆:“郍一川,不能讓他們跑了。”
郍一川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的掌心溫熱覆上他的雙眼,語氣溫柔:“很快就好。”
身體強烈排異抵不住那雙手掌的重量,月色融入雨水,流入簡云之的眼睛,流入他的血管,冰冷驅(qū)趕走最后一絲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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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大夢初醒,簡云之困倦地睜開眼睛,依舊是瓢潑大雨,依舊是那方院落。
他站起身,看到逃走的幾個樂師正被綁在正殿,迷茫四處張望,惶恐不安地望向自己。
廖嬸依舊虔誠叩拜在神像,一動不動不知死活,蒲團上的夏夏已單薄如煙。
簡云之拿出小刀割斷了樂師的繩子:“去拿你們的樂器,馬上。”
樂師們屁股緊緊貼在地上,沒人說話也沒人動作,瑟縮一團,但看門外沾血的惡鬼手掌一翻,刀刃寒光閃爍,立馬站起身夾緊雙臂,魚貫而出搬樂器。
簡云之砸了供桌上的香爐,沾著灰在地上迅速寫下記憶中的節(jié)拍。
眾人回位,盤坐在地,抱著古琴的人手抖著放下琴,雜碎邊角。
簡云之指著地上的拍子:“你們送神上山的演奏的曲子,倒著彈。”
眾人對視相望,顫顫巍巍敲擊起樂器,有人快,有人慢,亂作一團。
簡云之抬手示意停止,他讓編鐘的樂師不要動作,他敲擊第一個音,其他人跟上。
“只有一次機會,不要出錯。”
咚——簡云之敲擊錘再次砸向神像,鐘聲渺渺,原本躁動恐慌的樂師們心中鎮(zhèn)定,聚焦在手里的樂器。
琴瑟和鳴,熟悉的曲子響起,神像從腳迅速裂開一道幾厘米寬的漆黑深痕,窺見內(nèi)里千秋。
真的有用!
還有八個小節(jié),簡云之絲毫不敢大意,雙手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敲擊音也越來越重,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忽然,有一道詭異的聲音突兀加入演奏,叩叩叩,如同門鎖撞擊,聲音越來越大,宛若散落在地的玉牌聲。
簡云之聽到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散,意識到不是幻聽,像是什么東西在無形中接近自己。
心跳亂了節(jié)奏,恐懼在心中蔓延起,汗水從后背滲出。
他立馬抬起手,制止了樂師們的彈奏,他感覺到來者不善,不能再演奏。
他后退幾步警惕望向四周。
樂師們也聽到了那道雜音,轉(zhuǎn)頭望向站在邊緣閑站的編鐘樂師,那人連忙擺手搖頭:“我沒動,不是我。”
簡云之知道那不是編鐘的聲音,四下無聲時,那聲音也隱藏起來,頗有靈性。
此時殿內(nèi)紅燭搖曳,無數(shù)香燭在兩邊的架子上燃燒著,殿頂暗黃暗灰交叉難辨,簡云之細細打量盯上一團團簇擁的錦花,聲音剛才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身后突然爆發(fā)一聲驚呼:“鬼啊。”
簡云之低下頭,只見一道漆白的影子從神像背后爬出,迅速撲向自己,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蜷縮在一起的一團亂骨,斷手斷腳如犬身人面,碎骨拼接成能行動的簡易結(jié)構(gòu),唯一尖利爪子要刺進他的腦袋,半拉頭骨猙獰詭異。
簡云之來不及反應(yīng),只能急促后退幾步,抬手阻擋。
錚——彎刀迅速旋轉(zhuǎn)飛出和骷髏的利爪撞在一起,插進手骨,將骷髏擊翻在地,乒乒乓乓散落一地,亂骨作響。
見未得手,白色骷髏迅速拼接在一起,爪子上還別著彎刀,抓著帷帳往上飛速爬升,隱入頂端的花團中,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