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題匾上龍飛鳳舞寫著四個大字:天上人間。
之前見的神官正在院落中的桌子上吃午飯,幾個奏樂的人靠在角落里抽著煙袋,李叔率先看到簡云之:“欸,彈吉他那個小伙子,你吃了嗎?”
簡云之望著那張滄桑褶皺的臉,竟覺得如隔三秋,神情都恍惚起來。
嘴邊答道:“李叔,在外婆家吃了。”
講起外婆這兩字,他汗毛直聳脊背流汗,曾經最親密的親人此時因這個虛幻的游戲似真似假。
李叔呵呵笑道:“沒想到你真是這里人,長得白白凈凈,我還以為你誆我呢。”
簡云之壓下心頭異動,干噎地回答:“太多年沒回來,一直在外面念書。”
郍一川從后面走出,在他手邊遞了三根香:“不是要進去拜拜嗎?”順勢接了李叔的話茬,和他聊起了在山下的演出。
簡云之脫了身,捏著三根香,在火爐中點燃,進了大殿,內里描繪花團錦簇,帷帳簇集成的假花垂吊在前,后方釉彩花瓣精致細膩,最下面是墻壁上的補色花朵填充,每處不同花色的銜接處,還以祥云托底出幾處故事典故。
五米高的神像身著羅衣在花叢中,裝束華麗如女子閨閣,只是神像頭部依舊蒙著布。
簡云之被壁畫吸引了注意力,可能因是女子成神,原身又是凡人,故事多是古代女子生活:識書達理、婚姻嫁娶、敬順丈夫、孝順父母。目之所及如新婦紅燭間行著夫妻之禮,素衣孝女跪在雙親榻前奉藥。
細看墨跡陳舊程度不同,最右邊角落筆觸粘膩清晰,應當是最新畫上去的,簡云之細細審視,畫得居然是姊妹金蘭,互恭友之。
底下還提了一句:棠棣分輝映玉臺。
簡云之想起廖嬸講述的故事,這壁畫是否太過諷刺,想到這點,他再看那高聳入云的壁畫連綿而下,畫中女子個個溫順端莊,驟然生出荒誕的懼意。
他捏著三根香,準備放進香爐,才想起自己進殿的目的,巡視四周一團黑色布錦突兀地倒在神像腳下,簡云之湊近一看,神魂一顫,竟然是韋大元,確切來說,是的被團在一起的韋大元,手腳俱折如填鴨從底部穿進肚皮,臉緊緊貼在腹部。
簡云之一時心顫,沒想到郍一川手法如此之詭異,竟是做到一處出血口都沒有。
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地步嗎?
恍惚時,香在手心被捏斷,直直垂下,在那張陰翳干瘦的臉皮上燙出三個洞口,火星閃爍,那尸體居然迅速變薄,火舌將那柔弱無骨薄皮蠶食吞噬。
金蟬脫殼,簡云之下意識就想到這個成語。
韋大元真的死了嗎?簡云之忍著巨大的恐懼,手哆哆嗦嗦伸到胸前,握住了刀柄。
他轉動腳步,木著身子又掃視一圈大殿,風吹帷帳翻動,恐懼漣漪般涌動。
冷靜、冷靜...簡云之在心中一遍遍念著,隨著幾次深呼吸,他腦中理清一道邏輯。
無論死沒有死,現在他沒有感受到阻凝的凝視,這說明對韋大元的傷害是有效的。
對方畢竟有了神鬼之力,可能使用了脫身的法子,此時逃去其他地方。
簡云之扔了手中已碾成粉末的香,快步跑出大殿。
現在他和韋大元的目的應該是相同的,那就是找到韋夏夏。
他在李叔面前停下腳步,突兀問道:“李叔,韋大哥小叔子上山了嗎?我之前落了一個樂器零件在民宿,云姐說他小叔子正好要上山,給我送過來。”
李叔和郍一川本在熱聊,被打斷后,他摸摸頭:“好像沒見,應該還沒來吧。”
旁邊擦著二胡的一位老人插嘴到:“我聽韋大元打電話說半個小時后來呢。”
簡云之僵硬笑著謝過兩位,強勢拉起郍一川的胳膊:“我剛才路上好像丟了一個撥片,我們一起出去找找。”
他深知郍一川對此游戲總是游離在外,但他需要對方的力量,最起碼他們是隊友,暫時深度綁定。
等出了廟門,他腳步加快了,直接扯著郍一川的袖子跑起來,低聲說:“韋大元他沒死,剛才我香灰一燙,那尸體就燒沒了。”
“他小叔子要送韋夏夏上山,我們得阻止他接觸韋夏夏,若真讓他祭祀成功了,恐怕又得有泥石流。”
說罷等他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將對方的領扣扯開了,露出頗有幅度的肌肉。
路邊人影灼灼,簡云之覺得自己臉皮越來越燙,抓著郍一川的胳膊被無形的視線盯得打顫,是他越界了,他默默松開手。
郍一川卻反手一握,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不是著急嗎。”
“你的速度太慢了。”
兩側人影倒帶般迅速駛離,風聲與雨聲在耳邊掠過。
郍一川,跑起來,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