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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半截懸空,雙手被瓦礫墊出血珠,簡云之緩緩往前挪動,總算是整個身體落在了實處。
深深喘了幾口氣,簡云之伸手摘下繩子,繼續向前走。
他沒有手表,天空烏云遮掩,看不見太陽的角度,他完全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力,只能不時回頭看自己走了多遠。
經過了一塊梯田,簡云之看見稻草人戴著草帽,他取下來戴在頭上遮雨,總算感覺不到雨點打頭頂的痛感,草帽風吹雨曬散發著陳舊腐敗氣息,腌得他也如山中老翁,腐朽衰敗。
漸漸周圍地勢平坦,簡云之能看見山中散落的房屋,屹立在懸崖峭壁上,大都是搬空了的瓦房,門窗都拆了,只剩墻壁,有的屋梁坍塌,化作一抔黃土。
簡云之還在路上看到不知名動物的腿骨,混雜著黑灰色毛發,骨白色在手電筒微弱的光下反光,嚇了他一個機靈。
站在山道上簡云之遠遠望見遠處一抹白色,應該是民宿的三層小樓,估摸應該還有三公里左右就能到,他加快腳步。
民宿此時燈火通明,簡云之越靠近越聽到里面聲音嘈雜,好像不少人在里面,想起自己容易暈倒的老毛病,他避開了正門。
一輛黑色皮卡車正停在民宿門口,從側邊的窗戶望去,院子里面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最前面三個精壯的男人正擋在門口。
一個花白發絲的女人拿著菜刀站在他們前面揮舞,神色緊張,動作已接近機械,是廖嬸!
看樣子對峙時間很長了……三個男人已經不耐煩。
為首對峙的人背著廖嬸打了個手勢,其中一個人跑到了后院墻,矯捷地爬上防護網。
簡云之看向三樓的窗戶,難道云姐和夏夏現在躲在那里?
于是他也加快步伐跑到了后墻,此時對方已經爬到了三樓,正在砸玻璃。
簡云之抓著防護網也往上爬,他的手上此時還有傷口,雨水混著鋼筋的銹氣刺得他手疼,三樓沒有防護網,簡云之爬到二樓,跳不上窗臺,一只手努力引體向上,另一只手企圖把對方拽下去。
三樓沒有防護網,對方手指抓著窗沿,應當是著力很少,很好下手。
他使勁抓到對方褲腳,用力一扯,就看見自己頂上的人警惕低頭,然后瞳孔放大宛如見鬼,短促地叫了一聲鬼啊,手腳一滑掉了下去,一聲悶響,不知死活。
簡云之順著玻璃的倒影,看到此時自己衣衫襤褸,裸露的皮膚被水泡的囊浮發白,帶著破舊的草帽和滑稽的面具,宛如一具剛出土老尸。
云姐看到窗邊人突然消失,探出頭往下看,看到簡云之也是一愣,簡云之連忙摘了面具和草帽,低喊:“云姐,是我。”
云姐拉著簡云之進了房間,里面一片狼藉,能推的重物都被堵在了門口。
卻沒有小女孩的身影,簡云之問道:“夏夏呢?”
云姐滿臉淚痕,此時已是心頭大傷:“被搶走了。”
“他們說夏夏是祭品,要抓去獻祭,小哥,現在該怎么辦啊?”云姐扯住簡云之的衣服,就像抓住最后的稻草。
簡云之心中大駭,顧不得問太多,他覺得廖嬸在下面撐不了多久,于是趕緊在房間里翻找能用的東西。
這是一間儲物間,里面放著種子、農藥和農忙的器械,簡云之看到兩個叉稻草的草叉,鋒利散發著寒光。
也許因為剛目睹了一場墜樓,此時他腎上腺素已經到了頂端,他目光沉靜堅定:“我看到樓下只有兩個人,我們埋伏在門口,把他們解決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放手一搏了。
云姐擦了一把眼淚,拿起草叉時已面無懼色,兩人目光對視,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殺意。
簡云之用草叉打碎房間的窗戶,玻璃墜在地上,劈里啪啦一整脆響,制造出對方偷襲成功的效果。
云姐把擋在門邊的物什推開一道小縫,方便對方進來。
底下果然躁動起來,不出幾秒,樓梯間就響起了咚咚咚的沖刺上樓聲。
簡云之和云姐關了房間燈光,站在門的兩邊,殺意在寂靜無聲中感染彼此。
人已經站在了門口,用身體使勁撞著門,邊撞邊喊:“快點跑,那個瘋婆子砍上來了。”
轟——門被撞開了。
一人沖進房間,摸黑找墻邊的燈開關,一抬頭卻發現鋒利的叉子正在自己眼前。
簡云之發覺自己對人體的皮肉阻力毫不了解,他用力太小,只在對方脊背留下幾道滾落脂肪層的血痕,心中頓時慌亂,手止不住抖起來。
哧——那人被叉子捅了個對穿,只見云姐猛地抬臂,大開大合,直接將那人釘在了墻上,完成補刀。
云姐拔下叉子,目光如炬,在門口凝神等待另一個人的到來。
卻只看見廖嬸渾身帶血提著溜血的菜刀緩緩走上樓梯。
云姐大驚,連忙跳下桌子:“媽,你傷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