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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顧四周,想找到更令人安心的電話,讓他可以隨時報警。
洗菜的大嬸用圍裙抹了抹手,接過了竹籃:“韋韋媳婦,住店客人來了,你看著招呼一下。”
從里間的小門里走出一個年輕女人,和廖嬸長得極像,應該就是她女兒了,此時對方正拿著鍋鏟,食用油從上面不停滑落,在腳下拉出虛線。
“不急不急,姐,你先忙,你先忙。”簡云之一邊揉著手腕一邊后退擺手,社恐屬性讓他的客氣如影隨形。
年輕女人手腳麻利地給他泡了一杯茶:“實在不好意思,菜還在鍋里,我先去炒一下,小哥您先喝點茶。”
說罷還呵斥幾個在后面探頭探腦的小孩:“快去寫作業,等會沒寫完收拾你們幾個。”
簡云之堆起微笑說了句:“謝謝。”端起茶水意思了幾口,眼睛一直盯著在桌上的座機。
能報警說對方搶劫自己手機嗎?
砰——一聲砸門聲從院中響起,原本在玩鬧的孩子跑進房間,沉默著瑟縮在角落,不安地望著門外。只見一個披著單薄藏青色外衫的老頭從側面的平房出來,那雙昏黃的眼睛突然轉過頭,惡狠狠地瞪過來。
沒看錯的話,對方手在滴血。
簡云之瞬間警鈴大作,這民宿真的正規嗎?
年輕女人走出來和洗菜大嬸講了幾句方言,面色卻是冷靜,只是招呼幾個小孩趕緊寫作業。
抱歉地對簡云之笑:“村里幾個愛鬧事的無賴,沒嚇到你吧。”
簡云之搖搖頭木著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周圍幾個平房不會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勾當吧。
輕手輕腳的靠近,窗戶貼著墻紙,什么也看不清,聽聲音里面似乎是棋牌室,麻將哐哐作響在每個熙攘的牌桌。
濃烈的白煙從門縫竄出來,嗆了滿鼻子煙草味,夏日酸臭的汗水發酵味也竄進鼻尖。
里面正好有個老頭提著褲子開門出去放水,簡云之慌慌忙忙準備走開,卻撞上門把上的鐵鎖,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門大開著,那些原本的聚焦在牌桌上的人,一個接一個抬起頭,昏黃的眼睛如出一轍盯上外來者,不耐與惡意潮汐般涌來。
簡云之視線不自主地聚焦牌桌的正中間,那里赫然擺放著一截血肉模糊的肉,聯想起剛才的老頭,那東西在他腦中越來越清晰,那是一截小拇指……
瞬時他感覺如同被浪擊打,劇烈的眩暈猛然襲來,他猛晃了一下頭,想擺脫這種感覺,腳底卻已經不穩,開始打轉。
這特么就是黑店!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一片模糊中只能看見離得最近的老頭木著臉,黑漆的褶皺中,昏黃的眼睛像煤油燈,粘膩滄桑,帶著賭徒狂熱的瘋狂。
手里那杯溫熱的茶水哆哆嗦嗦如同尿不盡在衣服上暈染出一串顫抖的黃色的茶漬。
簡云之只覺得自己大腦在強行關機,不會就暈倒在這里吧,黑店還沒動手自己就倒下了,真是太丟臉了。
但是,他丟臉的次數還少嗎?
用最后的意志力跌跌撞撞往后退,直到撞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意識迷茫,徹底向后倒去。
背后的物體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眼前,寬闊的手掌遮了簡云之大半張臉,大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住他兩邊的太陽穴。
熟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困也不能倒地就睡,真臟。”
嘶,簡云之瞬間疼醒,感覺頭骨快要被捏裂了,刺痛讓他些許恢復意識,撐著后背的著力點,他摸索著站立起來。
腦袋里一整天旋地轉,根本睜不開眼睛。
模糊聽到有人在說:“沒事吧,小伙子。”
后背的人替他回答:“他沒吃中飯,低血糖犯了。”
說罷張開手臂,臂彎夾著簡云之到了大廳扶手椅。
窩在椅子上有了支點,簡云之覺得自己就像暈船的人落到了陸地,總算是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之前的鄰座站在他面前,附身抱臂看著他,神色昏暗。
“我,我...”簡云之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真的懷疑自己被下迷藥了,難道是剛才倒的那杯水有問題?
簡云之慢慢撐起身子,一時竟分析不清狀況,難道這些人是一伙的?
不對,如果是一伙的,他就不會替自己辯解說是低血糖,腦子越來越混亂,索性不再去想。
之前洗菜的大嬸聽簡云之是低血糖暈倒,重新泡了一杯茶,往里加了一塊冰糖:“小伙子等會飯菜就做好了,你先喝點糖水補補。”
“中飯還是要吃的,你看你瘦得。”
簡云之連忙謝過,端起茶水假喝了一口,他知道自己不是低血糖,但是還得做做樣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才好像把茶杯摔地上了,應該還沒撿起來吧,順著大門望去,
卻發現那個塑料茶杯連著底座,好好的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雖然只剩淺淺一底水,卻依舊干凈。
那個人居然把自己的茶杯接住了!簡云之猛地抬頭看向自己面前的人,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