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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安羨慕,“吃了就好,應該能撐到晚上。”
“我一會兒再往山上跑一趟,除了這些枯葉,還得拾些干柴回來,回來后我去溪邊看看能不能抓到魚。”
“你在家把這些枯葉收拾下鋪好做床,成嗎?”
江行安等了會兒,見齊溪不說話,便道:“那你歇會兒,我回來再弄也行。”
齊溪只是奇怪,江行安把這里叫作家。
齊溪沒有過家。
那對將他調包的齊家下人管他叫野種,從不把他當家里人。
后來回了齊府,他的親生爹娘見他第一面就將失望展露無遺。
齊溪從小被苛待,能長大已經不易,哪還能長得多好看呢。
他們嫌他滿身土氣,寒酸,上不得臺面。
齊溪還聽見齊夫人嫌棄地說:“早知道就讓他死外面算了,免得回來丟人現眼。”
齊家人不喜歡他,齊溪也沒把那個地方當家,但能吃飽穿暖,比從前好了許多,齊溪愿意繼續待在齊家。
可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多久,就被眼前這個人毀了。
他毀了他的一切,卻說這個家徒四壁的破茅屋是他們的家。
真是可笑。
齊溪又不高興了,但江行安不知道原因。
他也沒時間去深想,只知道自己餓得難受,再不出門干活,今兒就沒晚飯吃了。
于是江行安自己匆匆出了門,吭哧吭哧折騰許久,背了一背簍枯葉,并一捆干柴回來。
齊溪在家也沒閑著,他是個手很巧的人,將松針和枯葉分開,又不知從哪兒扯了藤蔓來,把松針捆成了一張單人床那么大的墊子,平整又厚實,底下還墊了枯葉防潮,鋪上床單就直接能當床使了。
江行安對齊溪的手藝感到驚喜,“要是換成棕樹皮就能直接賣了。”
齊溪被夸了也沒多開心,實話實說:“會這手藝的人很多,不值錢。”
“哦,”意識到齊溪并不想跟自己說話,江行安也識趣地沒開口。
他還知道齊溪那個單人床沒自己的份兒,也有樣學樣,分了一堆松針出來,打算自己弄個床墊。
就是他實在不是這塊兒料,折騰半天后,得到了一個亂七八糟的方塊。
江行安:……
算了,將就用吧。
這期間,齊溪已經把屋子收拾過一遍了,掃干凈了地,還把菌子洗了。
雖然有吃的,但兩人連個碗都沒有,這菌子怎么弄熟都是個問題。
最近天兒都不太好,陰陰沉沉的,看著隨時要下雨的樣子,江行安不敢再耽擱,起身對齊溪說:“我去溪邊看看。”
齊溪沒說話,但跟了上來。
這個村子名叫溪泉村,因后山那條從不斷流的山溪得名。
山溪比他們拾柴的地方遠,江行安本來就饑腸轆轆,又要爬山,整個人都蔫兒嗒嗒的。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江行安突然問了一句,“齊溪,你怕嗎?”
齊溪也走得費勁兒,他的鞋底子薄,身上的嫁衣也不好走路,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一時有些懵,“什么?”
“一個人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沒吃沒穿沒住,你怕嗎?”江行安把話補完整了。
“怕有用嗎?”
沒用,總不能去死吧。
江行安心中給出了答案。
他沒再說話,兩人沉默著抵達了溪邊。
溪里的魚不大,農家也沒那么多調料讓魚變得更好吃,所以這處少有人來。
溪邊長滿了水芹菜和竹子,不過時間晚了,水芹菜開了花,竹筍也變成了竹子,什么都不能吃。
水里的螺螄倒是能吃,但他們這條件,哪吃得起這種奢侈品。
兩人在山溪邊待了一會兒,都挺發愁,因為魚不好捉。
江行安苦中作樂,告訴齊溪,“其實我很會做魚,酸菜的,紅燒的,花椒魚,糖醋的也會,以后有機會做給你嘗嘗。”
齊溪沒聽進去,去掰了根竹子,弄成尖頭,挽起褲腳就下了溪水。
溪水有點涼,他站片刻才適應。
江行安也沒干站著,跑去上面把魚往下趕,方便齊溪叉魚。
中間有條魚被困在了一個小水坑,齊溪眼疾手快給叉住了,他們運氣好,有了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