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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南鶴目瞪口呆地看著雙腿因風濕而行動不便的外公健步如飛,腦子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門外等候的那位年紀稍長的女同志真的是外公的故人時,扯著嗓子喊:“外公,等等我!”
用盡最快的速度奔跑,終于趕上外公打開門時的場景。
翟老和齊奶奶分別站在門檻內外,對視良久,很快將眼前陌生的老人與記憶中青春年少時的容顏對印上。
齊奶奶看著老友年邁白發蒼蒼的模樣,忍不住感嘆道:“大家都老了。”
“你沒有,韻茹你還是和年輕時一樣,有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我老了,估計再過些時日,兩條腿都快走不動了。”
翟老目光柔和地看著齊奶奶,那一眼仿佛帶著回憶的痕跡。
兩位老人不禁眼眶泛紅,感嘆時光匆匆,韶華易逝。
楚楹和溫南鶴視線對上,都用五官詢問對方應該怎么辦?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年近七旬的老人在寒風中站著落淚吧?
楚楹用眼神示意溫南鶴這是你的地盤,當然是你打斷兩人,邀請她們兩位客人入內休息、話家常。
但溫南鶴十分恐懼地將雙手舉在胸前,瘋狂擺動。
“呼∽”楚楹無奈地閉上眼睛吐一口氣,猛地睜開眼,干脆利落地一手按壓胸口,一手捂住嘴巴。
“噦!”
突如其來的嘔吐聲把圍觀的溫南鶴嚇一大跳,整個人差點被嚇飛。
與此同時,楚楹的嘔吐聲也驚醒站著敘舊的兩位老人。
齊奶奶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什么,轉身靠近,用手輕撫楚楹后背,關切地問:
“怎么突然吐了?聞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嗎?”
“沒……”楚楹緩緩抬起頭,整張臉的五官皺在一起,臉色微微泛白,有氣無力地說:“沒,就是突然一下子不舒服,想吐。”
聞言,齊奶奶眉間是化不開的憂愁,輕輕拍打后背助力楚楹恢復。
在此期間,她扭頭朝面露疑惑的翟老看去,開口解釋楚楹有些冒犯的舉動。
“我這孫媳婦剛懷上孩子,孕反嚴重,只能吃下泡飯和咸菜。想起前些日子有人說翟宅有動靜,特意帶著孫媳婦來找你看診。”
此刻,溫南鶴恍然大悟,怪不得對方敢當著長輩的面舉止不雅,原來是有護身符。
機會不容錯過,他連忙出聲邀請,“莊奶奶快請進,我外公在女科上也是頗有建樹,一定可以幫您孫媳婦緩解不適的。”
翟老在無人注意時瞪了一眼搶話的外孫,笑著伸手邀請兩人進屋詳談。
“請進,我剛回來不久,院子還沒怎么修整,不妥之處見諒,見諒。”
翟老一邊說,一邊帶著齊奶奶和楚楹祖孫倆往里走。
被落在最后的溫南鶴不禁再次好奇眼前兩位老人到底是什么關系,竟然能引得外公幾近討好,對,討好地和人說話。
要知道自從平反,或者說外公可以光明正大執醫后,對每一個上門的人都冷若冰霜,哪怕是以前認識的杏林之人也是一樣的待遇。
溫南鶴抓心撓肝似的難受,卻還要轉身關門,才匆匆跑步跟上。
此時,楚楹已經沒了孕反的征兆,臉色恢復如常。
兩位老者安心地一邊走,一邊對翟宅的裝修布置侃侃而談,話語中都是對老宅舊影難忘的意思。
楚楹對這種傳統老宅完全不了解,說不上話,走在兩人身旁聽個熱鬧,飽個眼福。
溫南鶴有記憶時就住在京市,后又突逢變故,對江南園林式的住宅也不太了解,一邊聽,一邊在腦子里將眼前的建筑用外公口述的畫面替代。
兩個年輕人依稀能從老人的話語中聽出兩位年少時就互相認識,一位是裹小腳的千金小姐,一位是隨長輩入府看診的藥童,年幼相識,又一起經歷過戰火紛飛的年代。
時移世易,滄海桑田。
齊奶奶是商人后代,嫁的人也是商人,那十年深受資本家后裔的身份影響。
翟老是中醫,也是被那十年拋棄、唾棄的存在。
但是此刻兩位說起那十年,仿佛只是人生中一個小小的彎路而已,一笑而過。
聊天中提到住址,翟老一聽洋房的位置,立即意識到是當初齊家的聘禮。
“還是韻茹你做事果決,好歹還能要回來。我家這宅子找回來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又推倒重修,所以現在才回來。”
“舊址重修也好,我那房子污糟不堪,為了能暫時住進去只是簡單修整過一番。去年孫子結婚,重新裝修了一下婚房,其他地方簡陋到難以見人。”齊奶奶羞愧地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