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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許沒有賴床的習慣,索性不再多言,忍著身體上的那一點兒酸軟不適應, 起身讓人伺候著換衣。
按規矩,就算陸明玨他不認郡王府那邊的人,昨日婚禮既然長公主他們來了,今日他們也不可失禮。
也不知道自己睡到這個時辰,會不會被怪罪?
“姑爺在外間看書呢。”春桃一邊侍候著清許穿衣,一邊感嘆,“小姐,他真的跟以前都不一樣了。”
“嘖。”清許撇嘴,“他倒是會裝模作樣,橫豎壞的是我的名聲。”
春桃抿住唇,聲音壓得低低的:“小姐不就喜歡他這樣?”
清許瞪了她一眼,扶著腰,往外走去。
繞過那架紫檀木屏風,就看見陸崢坐在窗下的美人靠上。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長衫,墨發半散著,比往日嚴肅樣子多了幾分慵懶清雋。他手中捏著一卷書,眉心微蹙,看得認真。
“陸明玨!”
清許一看他就來氣,幾步走到他身前,一把將那卷書奪了過來。
“醒了?”陸崢抬眼,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表情溫和,并不介意她的無禮舉動。
“你為什么不讓人叫我?”她在他身旁躺下,尋了個軟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又瞪眼看他,“今日要給長公主敬茶,你讓我睡到這個時辰,長公主該怎么看我?”
陸崢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面上不自覺也露出一抹笑。他抬手扯了扯她的面頰,卻被她一手拍開。
他也不惱,反倒是將人拉近了些,低聲問:“餓了沒?”
“說正事呢!”清許抬手去推他,可這人畢竟習武的,力氣大得很,手腕跟鐵鑄的一樣,她一用力,便想起昨夜的情景。
輕哼了聲,清許也不想挪動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姿勢。
她索性半靠在他身上,只是沒好氣地仰起臉:“長輩那邊若是怪罪,我便說都是你的錯。”
陸崢愣了下,點頭。
清許又用手輕輕推他的臉,不讓他貼太近。她回憶了下,問:“為什么昨日高堂是空的?你也沒提前跟我說,萬一有人發難,我也得早有準備不是。”
“……”沉默了片刻,陸崢垂下眼,道,“我沒有長輩親人在世了。”
清許瞪大眼睛,閉了嘴。她怔怔地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思索了下,她微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那我們往后都不提郡王府那些人。”
又看他眉宇間那股落寞神色實在叫人不忍。她又寬慰道:“你莫擔心,往后我家就是你家。你別看父親總嚴肅著臉,其實他嘴硬心軟,撒撒嬌就好了,他這人吃軟不吃硬。”
“好。”陸崢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發,指尖從她額頭輕輕掠過,笑得溫柔,“都聽你的。”
“嗯。”她滿意點頭。挪了挪身子,想換個更舒服的姿勢。
忽然,手掌碰到一處。
她猛地瞪圓了眼,一張臉漲得通紅,羞憤交加,抓起身后墊著的轉枕就往他身上砸去。
“流氓!偽君子!”
陸崢穩穩接住軟枕,面上也是閃過一絲窘迫。他也沒想到,這年輕的身子……會這樣不知足。
“我不會做什么。”他將軟枕放回去,盯著她紅得能掐出水的小臉,咽了咽口水,聲音放得極緩,像是在保證:“不會再強迫你,你放心。”
清許紅著臉垂下腦袋,耳根燒得厲害。不管怎說,他們如今都是夫妻了,利益一體。
“算了。”她嘟囔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腰肢,“不跟你計較了。但是該有的禮數不能少,不敬長輩這種事,傳出去對我們都不好。”
陸崢視線落在她捏腰的手,頓了頓,道:“用過早膳,等你好受些,我帶你過去。”
“嗯。”
又見他只是看著,清許沒好氣使喚:“你光看著作甚,也不會幫我揉揉。”
陸崢眸色微暗,緩緩點頭。
等到出了門,上了馬車,清許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駛過的街景,才覺出不對。
“不是去長公主府嗎?”她扭頭看向陸崢,這方向分明是往皇城去的。
“帶你去見長輩。”陸崢輕聲解釋。
“哦。”清許托腮應了聲,心想大概是要見哪個宗親,又或者是要帶她進宮,給皇帝皇后問安。
托著腮,看對方表情認真,清許也跟著坐直了身體。
陸明玨要帶她進皇宮。他……這是打算跟她攤明身份了?
誰知馬車并未在宮門前停下,而是繼續向前,繞過了大半個皇城,往另一側去了。
太廟。
清許小心翼翼跟在他身旁,抿著唇,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朱紅的高墻矗立在兩側,陰雨天里,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