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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 輪到自己,看到姐姐一個人站在那兒,離自己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清許鼻頭一酸, 淚意再也止不住。
她重新將臉埋進陸崢脖頸。
“都怪你。”她聲音悶悶的, 帶著哭腔,“都怪你。”
花轎停在府外,此刻鑼鼓聲鞭炮聲早已響成一片。
百姓們早早占著街道兩旁。都想看看尚書府的千金,跟郡王府的前世子成親, 是怎樣一番場景。有人踮著腳,看到新郎背著新娘出來,忙與身邊人照顧。
就看見新郎官面如冠玉,眉目清冷,大紅衣服襯得他愈發(fā)矜貴,哪有一絲被趕出郡王府的窘迫。
身后跟著的圓潤老者大搖大擺,一臉喜氣,逢人就點頭。
新娘始終將頭埋著,眾人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分辨,新娘頭頂鳳冠華貴,在暮色下,金光閃閃,上頭的珍珠也個頂個圓潤。
“新郎官……是那個被郡王府趕出去的假少爺?”人群中有人低聲問。
“噓!小聲點?!鄙磉吶粟s緊捂住他的嘴,“人家如今是通政司的官,長公主跟前的紅人,還有個尚書丈人。你不要命我還要。”
“也是也是。”那人連連點頭,又忍不住替新人操心,“就是這項府本來人丁就不旺,那陸府豈不是更……這新娘嫁過去能過得慣嗎?”
“你操什么心?”另一個人指了指后面看不到盡頭的嫁妝隊伍,“看那十里紅妝,尚書府嫁女,能委屈了?”
清許坐進花轎里,外頭的低聲議論都被鞭炮鼓樂聲淹沒了。轎子微微晃動,她偷偷掀開一道簾縫,看著那道紅色身姿走遠,走到駿馬邊上,大紅喜服在暮色下格外醒目。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背脊坐得筆直。
阿虎跟在他身后,也跟著利索上馬。
人群中,有人不敢置信盯著阿虎的背影,眼睛越瞪越大。指了指,等到迎親隊伍遠去,他才敢開口:“那個人,那個人……好像是程國公!”
旁邊人只覺他有毛病,翻了個白眼,拋下他自顧去了項府門前領喜錢去了。
兩府離得不遠,抬腳就到。但是項家的嫁妝,加上長公主府、其他世家小姐的添妝,綿延了整整一條街。迎親隊伍刻意饒了遠路,讓“十里紅妝”在城中風光多轉了一圈。
這可苦了坐在花轎里的清許。拖著重重的腦袋,轎夫再穩(wěn),她也被顛得有些暈暈乎乎。
直到轎簾被掀開,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搭了上去。直到重新站在地面上,她才覺自己好似活過來了。
陸府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照得門前一片通紅。抬眸,陸崢的面容也被紅燈籠照成了紅色。
她笑著看向對方,任他牽著走近里屋。
府邸里的一切都是新置辦的,正堂里燈火通明,比項府熱鬧了許多。透過團扇,清許淺淺看過,許是他如今也在朝為官的緣故,兩邊坐著的男女衣著華貴,顯然都不是尋常人家。
長公主身著絳紫色宮裝,端坐在次位上。她腰背挺直,面上掛著慈祥的笑。另一邊則坐著一位面容嚴肅的老者,須發(fā)皆白,穿著深紅色錦衣,是當今陛下。
清許微微一愣,忙看向主位。
主位空蕩蕩的,兩張?zhí)珟熞螖[在那兒,顯得突兀。
清許下意識看向陸崢。見他眸色平靜,似乎,那個地方本來就該空著。
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直到在客席上,看到郡王的身影??ね踝诮锹?,面上帶著牽強的笑,眼神復雜,也正看著他們方向。
喜婆提醒的聲音響起,顧不得她再胡思亂想,隨著唱禮官的聲音響起:“一拜天地!”
她被引著轉身,面向門外面,深深拜下。
“二拜高堂!”
清許彎下腰,眼角余光掃過座位上的長公主。老婦人手掌貼在心口處,笑得合不攏嘴?;实圩诹硪贿?,紅著眼眶,滿臉欣慰。
“夫妻對拜!”
清許轉身,對上陸崢的面容。燭光在他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雙素日清冷的眸子微微彎著,帶著淺淺笑意。他彎下腰去,她也跟著彎腰。
燭光中,二人的身影緊緊交纏在一處。
“禮成!送入洞房!”
身旁人微微側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恭賀聲,喜婆的吉利話也像不要錢一樣張口就出。
一路上,清許的腦子都有些發(fā)懵。到了后半段,不知不覺,她已被他打橫抱起,鼻息間又全是他衣襟上的香氣。
“等我?!彼ひ糨p輕柔柔。
清許坐在拔步床邊緣,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屋中一切都是新的,拔步床雕工精美,兩側垂著紅綢。床上撒著花生紅棗和桂圓蓮子,一想到其中寓意,清許不由又紅了臉。
“姨姨姨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