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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不覺自己回答有何不妥。于公于私,這些都是當下最好的處理方式。
項尚書為官清正,身負才學,不到五十便官居二品。只要不犯大過錯,官途穩當,前程無慮。
身為尚書之女,清許不貪富貴權勢,也屬正常。
他垂眸看了眼自身。
這幅皮相是原身留下的,眉目清俊,郡王府嬌慣長大的公子哥,確實生得好。
可戰場刀槍無眼,漠北黃沙更不會獨憐惜這張臉。
“陸明玨!”清許咬牙,這么長時間,他便只蹦出那一句話。莫不成,他覺得自己說這么多話,“你覺得我在向你討這個謝字?”
“并非。”
她終于轉過身,卻沒有絲毫消氣的跡象。
“你果然是膩了我。”忽然,她又收起渾身氣焰,斂眸,做出委屈模樣。
“我沒有。”她轉變太快,陸崢也只滯了片刻,便開口否認。
“你就是。”清許仍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若是沒有,你怎么千方百計,要同我退婚,怎么連安慰我,順著我的甜話都不樂意講了?”
“你言而無信,說好不退婚,如今長公主一回來,你便世子之位不要了,我也不要了,爭當什么大圣人。無非是心里沒有我罷了……”
她垂著眸,看不清情緒,愈說聲音愈委屈。
陸崢扭頭看了眼窗外。因為長公主回京的緣故,郡王府侍從鮮少在外走動,此刻外頭清凈,只有春桃與一個郡王府的侍女,正悄聲不知談論什么。
他又看向正堂的方向。
那扇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幾個長公主府的侍女,個個面容沉肅。若是讓敏兒同她協議這事,難免又有以權相迫之嫌。
“哼!”
久久等不到回應的清許又哼了聲。她當然也一直在留意正堂的事。父親并不知曉陸明玨身世來歷,在他眼里,陸明玨就是個即將被郡王府掃地出門,是個要上戰場生死難料的夯貨。
至于長公主,清許只知道她一向不喜歡陛下乾綱獨斷執意伐北,更不喜陸明玨的紈绔作為。
她想象中的正堂議事,是這樣的:
長公主:“郡王府只能有一個世子,就是新回來的明晟,項尚書可有異議?”
項尚書:“郡王府家事,臣無異議。”
長公主:“令嬡與郡王府世子的婚約,你有何想法?”
清許不敢再想了,正堂那些人,正在決定她的命運。
在他們面前,即便事先求郡王妃幫自己了,可長公主畢竟是她的婆母,加上若是父親也覺陸明玨配不上自己……
她又怨怨看了眼不知又在想什么的陸明玨。
若他家世簡單,真是大理寺牢房那兩人的親子,該多好。她何至于有這么多煩惱!
陸崢回過神,對上她投來的怨懟眸子。他認真思索過她的兩個顧慮——堵住世人悠悠眾口不易,他只能盡力為之。
至于長公主這邊,她無需顧慮。
“放心,長公主沉穩,不會……”
“不會什么?”
對上她滿是怨念的模樣,陸崢頓了頓,繼續道:“不會強迫你應承不喜歡之事,也不會下任何令你委屈的指令。”
清許狐疑盯著他,他目光始終磊落,說這些話竟一點都不心虛。
當真仗著陛下信任,無法無天了不成?
“你還能做長公主的主了?”她低聲揶揄。
陸崢看著她難得心情平復許多,想點頭,又覺自己如今這身份,還是不暴露為好。
怪力亂神之事,嚇她一個未出閣小姑娘,更不是什么明智之舉。
見他不否認,清許索性找個地方坐下,才又挑眉看向他:“那你去告訴長公主,你我婚約不改,你仍是郡王世子,我們婚期也不變。”
陸崢蹙眉搖頭。
看她當即換上一副“我就知道你又在騙我”的表情,陸崢解釋:“我不圖郡王爵位。”
“你莫不是要告訴我,你有更大抱負?”
陸崢點頭。
好吧。清許心情確實好了許多,見他也算是與自己漏了底。她扯了扯唇角,才重新換上委屈巴巴的模樣對著他。
“那你是覺得我配不上你了,想盡快與我了斷?”
“沒有。”論家世才貌,清許都屬上上之選,無可挑剔。
“那是為何?”她盯著他,表情又怨又委屈。
“……我要去邊疆,漠北風沙大,入夏日光毒辣,這幅……臉會黑,皮膚也會變糙,不會有今日好看。”
清許微微瞇眸,不知他怎么說出這些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