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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妃疼了那個兒子近二十年,怎可能因為一句不是親生的,便棄之如敝履。而且,他那般懂事,寧愿孑然一身離開,也不愿他們做父母的為難。
郡王妃攥緊了袖口。郡王府的爵位她做不得主,這樁她當年定下婚事,她一定要竭力為他保住。
她看了眼清許,見對方點頭,端正神色,道:“不退婚,我相信明玨清許。”
清舒眉頭一擰,再度按住想開口的清許:“我知道靜姨溺愛明玨,但是我們家清許,自小也是被我們嬌慣著長大。這婚事,若要延續,我們尚書府的女兒,也只嫁郡王府世子。”
清許一下瞪大了眼睛,趕緊搖頭。
郡王妃同樣表情為難:“我自是樂意跟清許做一家人。可是明晟畢竟自小流落在外,只怕清許不樂意。”
“對對。”清許忙趁機開口,“阿姐,我不要,我不喜歡陸明晟。”
也是這時,外頭忽傳來一陣吵嚷。一名郡王府的小廝扯著嗓子便在外喊:“王爺,王妃!不好了!二少爺出事了!”
郡王妃當即白了臉色,一下站起身。
清許跟在姐姐身前,同樣見著了那不知禮數的小廝。那小廝看著面生,約莫是十七八的模樣,許是郡王府新簽的下人。
郡王也站了出來,本就嚴肅的臉,此刻黑如鍋底。看了眼身后游刃有余的項尚書,郡王深呼了口氣,冷聲問:“何事,快說。”
小廝被他這樣一瞪,才慌亂記起自己還未行禮。忙趴下,抖著聲音道:“門外,長興侯帶著小公子,說……說二少爺……”
小廝話音未落,郡王府門前長道上迎面走來兩道大搖大擺的身影。為首的是一年近知命之年的富態侯爺。他身后帶著一同樣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哥。
清許識得那人,竟是那鬧事的李銻!
長興侯未與在場諸人客套,目光掃了眼,扯著大嗓門,怒問郡王:“本侯何事得罪過你們郡王府,你郡王府的養子,為何屢次與我兒作對,非要他丟了職務才罷休!”
郡王面色微沉。這又是什么事來著?陸明玨他何事惹到了長興侯?
見郡王府的人遲遲沒有反應,長興侯扯著嗓子又喊:“今日不給我個說法,我就鬧到陛下跟前,讓陛下長公主給我評理!”
郡王表情凝重。長興侯府自從老侯爺過世后,沒落了許多。可畢竟是開國功臣之家,當今陛下最倚重這些人家。若是還被傳到母親那邊……
郡王面色微白,忙招待長興侯入內:“是什么事?還請侯爺說仔細些。”
“哼!”長興侯冷哼,并不打算給他這個面子。他長袖一拂,問,“陸明玨呢,讓他滾出來給我兒磕頭道歉。”
項尚書在邊上好整以暇看著。他斜眼往長興侯身側的錦衣小公子看去。這人他記得,長興侯的小兒子,也是自小溺愛壞了的性子。
比起陸明玨,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扭頭,卻看清許神情凝重,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項尚書微一驚愕,這件事,還能與他乖巧懂事的清許有關?
那邊郡王耐著性子好聲好氣詢問,那長興侯卻不依不饒:“今日你們郡王府不給本侯一個交代,我便向上請命,請陛下為我主持公道!”
“分明是那個李銻自己安分,當值期間聚眾嘩亂。”清許聲音很低,近乎是貼近郡王妃耳畔。
卻被一直盯著她的李銻察覺。
他當即跳腳:“你胡說!!不守軍規的分明是你們兩人!他陸明玨還將那么重要的程國公令牌贈你,還帶你闖軍營重地,你們……!”
他說得太快太急,一口氣卡在喉嚨口,又恨又急瞪著清許。
“休要胡言!”本不想搭理的項尚書,聞聲上前一步,攔在清許姐妹面前,“侯爺,冤有頭債有主,還望令公子莫要胡亂攀扯。”
巧在這時,門房跌跌撞撞領了一人進來,那人附耳在郡王身邊耳語了幾句,便見郡王一下沉了臉。
對待長興侯的態度也有所改變:“今日這事確實是犬子有錯在先,不知侯爺打算如何處置。”
長興侯掀唇冷笑:“本侯說了,要陸明玨給我兒磕頭認錯。”
“不行!”郡王妃聞言挺身上前。
郡王深皺著眉,也是為難:“還望侯爺見個方便,明玨他不在府上,要不,由我們出面,替小公子謀一份差事如何?”
長興侯冷笑,看了眼那傳話的小廝,笑問:“是不是陸明玨在軍營不守規矩,惹得程國公震怒?”
在場諸人,除了清許,聞聲都是大駭。郡王妃不可置信看向丈夫,眼神詢問。見對面沉默著點頭,她頓時心如死灰,面色白得嚇人。
眼看連父親都要信了長興侯的說辭。清許急急扯了扯阿姐的袖口,搖頭:“不是這樣,國公爺并沒有生陸明玨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