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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滯了一瞬,下意識看向清許身后。
這一眼,她還有什么不明白。
“罷了,我也沒胃口,我們回去吧。”
清許沒再去看陸明晟。
一路上,她靠在車壁上,睜著眼睛,腦中胡思亂想的念頭不斷。
“春桃。”她忽然開口,“我睡著之后,陸明玨呢?”
春桃眨眨眼:“二公子一直等著小姐用膳呢,天快黑才出去,說是有正事。”
“那你為何不喚醒我?”
春桃委屈:“二公子不讓啊。”
清許沉默片刻,又問:“那這大氅……”
“二公子親手給您蓋上的。”看著自家情愛腦二小姐果然露出笑容,春桃忙又補充,“我親眼目睹,蓋得可仔細了!”
清許低頭,看著身上這件狐裘大氅。還帶著淡淡的果木香氣,與陸明玨屋中一樣的味道。
“哦。”輕應了聲,她又躺了回去。
。
翌日,清許一早便到了郡王府。
這回,她有了更正當理由——來還狐裘。
狐裘大氅被她疊得整整齊齊,妥帖收在匣子里,經(jīng)過一夜,狐裘上的果香味淡了許多,倒是沾上她身上的梔子香氣。
清許低頭嗅了下,滿意點頭。
一抬頭,就對上春桃那滿是愁容的臉。
“小姐……”春桃看著自家小姐脂粉都蓋不住的烏青眼,心疼得直跺腳,“小姐您這模樣,二公子看到,也會擔心的!”
她捧著狐裘走在前頭,頭也沒回:“我知道。”
所以才更要去,便是婚姻不成,她不能是那個勢利小人。
看門的老仆見是清許,面色比昨日更復雜了些。
他躬身,態(tài)度誠懇:“二小姐,今早郡王跟王妃都進宮去了。”
“那明玨哥哥呢?”
老仆頓了頓:“二少爺他……在練武場。”
“嗯。”
清許沒再多問。剛進府門,沒走幾步,就有眼尖的小廝迎了上來,陪笑道:“項二小姐,您來了!二少爺一早就去了練武場,他最近可認真了!”
清許記得,這個是陸明玨身邊侍候的小廝。也是個慣會溜須拍馬的主。
她沒甚好脾氣,道:“我去他院子里等。”
小廝面色一僵,苦下臉:“二小姐,恐怕不方便……”
清許停住腳步,轉(zhuǎn)身看他:“怎么?連我也不能進?”
“不是不是。”小廝忙擺手,“就是……就是二少爺他被趕出西苑住了。”
清許蹙眉。
西苑在王府西北角,是個僻靜的所在。院子不大,陳設也簡樸,幾件半舊家具,與碧風苑的奢靡簡直是天壤之別。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耳邊是那小廝的訴苦。說自從大少爺回來,府中下人是如何苛待二少爺,如今,就連自小長大的院子,都被人奪了去。
清許也正奇怪著,反問那小廝:“陸明玨他就沒說什么?”
小廝苦著臉:“二少爺刻苦,這些日子像是要把以往二十年的刻苦都補上,都不讓我們上前侍候了。”
“二小姐,”那小廝巴巴看著清許,“你可一定要幫二少爺啊!”
清許點點頭,將狐裘仔細放好,才帶著春桃往練武場去。一路上,她腦海中都盤桓著疑惑。以陸明玨從前的性子,他哪里能不鬧?還是說……他真的另有打算?
還是昨日那個地方。遠遠地,便看見那道玄色身影在練武場中央。
銀槍如龍,凌冽的破空之聲,隨著他手中槍影刺出。
他今日的招式,看著比昨日的更快,也更狠。每一□□出,都帶著驚人的殺氣。
清許停下腳步,看得入神。陸明玨這身武功也藏得嚴實,哪里是外人說的做做樣子?他分明練過!
那人槍勢陡然一轉(zhuǎn)。收槍轉(zhuǎn)身,看向她,微微皺眉:“來了?”
清許彎起眉眼,提起裙擺小跑過去,仰起頭,一臉關(guān)切:“明玨哥哥,你換院子了?怎么不告訴我?”
今日她穿了件藕粉色襦裙,發(fā)間簪著簡單的白玉珠釵,比前幾日更顯素凈,只是眼下烏青,便是涂了粉,也蓋不住了。
“昨夜又沒睡好?”他問。
清許自然地攬住他的胳膊,笑道:“我今日出門敷了粉,明玨哥哥竟還能看出來?”
陸崢微微點頭,將銀槍遞給小廝,接過帕子。
清許噘著嘴,自顧自道:“我可聽說了,你搬去西苑。那地方那么偏,離主院那么遠,往后晨起請安,還得繞半個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