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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露放下筷子抬眼。
包靜荷立刻訕訕一笑,“瞧五妹說的,我哪兒是這個意思啊,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要不去鬧,領導保不齊就把你給忘了,這哪兒行!”
崔繪梅手里動作不停,眼皮都沒抬一下,“老二媳婦啊,你要是閑的慌,去把我和你爸的棉襖拆洗了去,快入冬了。”
包靜荷臉色一僵,“媽瞧您說的,我這也是關心五妹。”
“嗯知道你是好心,去拆洗棉襖吧。”崔繪梅不跟她多說,犯不著。
包靜荷沒討好,臉色也不好了,嘟囔著出了門。
云露看向崔繪梅,崔繪梅將手里剪刀一扔,“這是看你三個月沒去上班著急了,缺心眼兒的玩意。”
云露心里也不是不委屈,自己九歲就被選拔進了市隊練習田徑,這些年一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入隊練習不但不要學費還給津貼,小時候除了留下零花錢都是交給爸媽,等到十五之后,崔繪梅同志主動提出不要她錢,但是云露還是一個月給爸媽三塊,就當是偶爾回家的伙食費。
畢竟爸媽心疼她,每次回來,飯菜里都帶了葷腥,就為了給她補補。
自己這才“失業”三個月,嫂子就皮里陽秋的,她心里自然不痛快。
“老五,你甭搭理這個缺心眼的貨。”崔繪梅怕老五上心,壓低聲音,“你爸一個月開支八九十,有時候還能過百,你這些年拿回來的錢也都攢著,別說養你三個月,養你三年爸媽也養得起。”
云露知道她媽說的是實話,她爸云正國同志是廠里的技術大拿,七級鍛工大圓滿,距離傳說中的八級工也就一步之遙,一個月賺的錢比普通兩個工人加起來都多。
娘兩個正說著話。
門被嘭的一聲撞開,竄進來一個黑猴。
崔繪梅毫不猶豫抄起掃帚下炕揮舞。
“癟犢子的你鬧妖!門給我撞壞了賣了你!
瞧你這模樣,按你老姐的話你是去非洲了咋地?”
崔繪梅將人打的嗷嗷叫。
黑猴,也就是云露小弟云霄轉著圈跑。
“媽、媽你先別打我了,你看看我帶回來啥了?”
云霄說著將門后的東西露出來,是一筐焦炭。
崔繪梅同志大喜過望,停下手,“怨不得整的跟黑猴似的,還是媽錯怪你了,還以為你又跑出去野了。”
冬天快來了,誰家不備點過冬燒炕的燃料啊,一般都是普通的煤炭,他們跟附近的林場也有合作,每當入冬的時候林場會送來木頭。
零零散散的加起來,也算是夠用了,但是想寬裕點那就得自己想轍。
其實他們家不缺煤炭,因為云露二哥就在煤礦上班,每年能從煤礦上買點煤炭,但是這煤炭啥的在東北就沒有嫌多的 。
尤其是焦炭,這玩意是工業碳,不但耐燒而且火力旺,夜里填進去,晚上都不用起夜了,是大家的心頭好。
云霄有些心虛,是跟著小伙伴在外面野來著,運氣好碰到車間的人來倒煤渣,發現了這批是焦炭,這才搬回家來的,為了這還跟人打架了,這話他肯定不能說。
拿了洗澡票給云霄,云霄抱著干凈衣服一溜煙又跑了。
云露想了想,“媽,剛才二嫂說的也有道理,我得去趟體育局,早點把我工作落實下來。”
“讓你四哥跟你一起去?”崔繪梅提議,“要是有啥不好說的,讓你四哥跟你們領導說。”
云露卻不答應,“現在到底是個啥情況都還不清楚呢 ,要是帶著我四哥去,倒像是我們來者不善似的,我先去看看情況。”
那小說里,自己三姐是個反派丑角,自己作為反派丑角的妹妹自然也沒有多少戲份,好像就說了一句,工作不咋得意,生活的挺困難的。
而且自己在家養傷三個月也實在是憋壞了。
下午就換了衣服出了門。
哈城第一機械廠是正兒八經的超大國營廠,全民性質的。
整個廠里工人連帶家屬有兩三萬人,廠里一應的設備齊全,說是個小社會完全不為過。
坐上了公交車晃噠著去體育局。
云露九歲開始被市隊的教練看上,就跟著練習田徑,她正兒八經的有天賦加上努力,從小到大獎牌沒少拿,十四歲就進了省隊,去年還拿下了全國青年運動會女子組的四百米金牌,還有一塊八百米的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