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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一宿沒睡,按理說身為三足金烏,他不該感覺有什么不妥,但壞就壞在,昨天晚上他與人同床共枕了。而且,那人還是千萬年來,除了自家弟弟之外,躺到他身邊的第一人。
也因此,帝俊破天荒的失眠了。不等天大亮,只是微微泛出魚肚白時,他便起身了,悄無聲息的脫下身上的衣服,又在衣柜中取了一套月白色的衣袍換上,接著他便出門了,但下意識的輕手輕腳,不想驚動睡著的伏羲。
等他站到園中,抬頭望天,一顆金色的星星孤孤單單的掛在天邊,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是金星,又叫啟明星。
帝俊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子,一陣清風拂面而來,吹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清晨的太陽星上,也是有些涼的。
因為在這個時候,正是日月交替,黑白顛倒的時刻,太陰之力要稍稍強過太陽之力。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帝俊總感覺這些天的月亮,似乎越來越陰沉了,就像是發怒了一樣。
但帝俊并沒有多想,在園中轉了幾圈,覺得實在沒趣,可要是回去吧,他又有些猶豫,這時正好瞥到了不遠處太一的寢殿,那里還亮著燈。
帝俊想也沒想,就朝著那里去了,來到寢殿門口,抬手叩門,并開口喊道,“太一!”
“門沒鎖,進來吧。”房間里傳來一聲回答。帝俊推門而入,直奔內室。
果然看到太一穿著寬松的便服,跪坐在蒲團上,他面前擺著棋盤,其上黑白棋子交錯縱橫,此時,他手執一枚白子,正在沉思。
見他進來,太一將手中那枚棋子放回棋盒,招呼道,“哥,快過來啊。”
帝俊奔到他身邊,看了一眼棋盤,隨后輕提衣擺,坐到了他對面。
兩人面對面坐著,太一這時候才發現帝俊面色不太好,眼底有些青黑,想起他寢殿里那位,太一心里有點譜兒了,“你這是一宿沒睡?”雖然是問句,可偏偏是肯定的語氣。
“你試試有人躺在你床上,與你同在,你能不能睡著?”帝俊沒好氣的懟了他一句,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輕輕揉著太陽穴。
“你們昨晚同床了?”太一露出一絲驚訝。
“不然呢,”帝俊聽了這話,有些別扭,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問題。“我寢殿就一張床,他是個病患,我還沒苛刻到讓他去睡地板的地步。”
“那你為什么沒去睡地板?”太一下意識的詢問了一句。
“你很想讓我去睡地板嗎?”帝俊看了他一眼,“太一!你到底是誰的弟弟?”他感覺有點委屈。
“咳,”太一聽了這話,有點心虛,趕緊轉移注意力,“我是說,你為什么沒到我這兒來?”
“我,我是擔心他啊。”帝俊清了清嗓子,“他腿受傷了,我不放心,他又極力請求,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
“是這樣嗎?”太一露出一絲懷疑。兄弟數萬載,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這個哥哥,領地感是非常強的。眼下,恐怕他沒有把情況說全。
既然他不想說,太一也不會非要追問,雖然親兄弟,但畢竟是兩個人,有時候,還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間的,他能理解。不過,這件事,實在是太讓他感覺奇怪了。
“哥,你對伏羲,感覺如何?”太一把種種思量全都收起,看著他認真的詢問道。
他這一問,帝俊不知怎么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昨天他為伏羲換衣服的場景,臉色有些泛紅,連連擺手道,“沒,沒什么感覺啊。”
“就是還好吧。”帝俊眼看弟弟挑了挑眉,似乎不太信的樣子,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太一聞言,卻不出聲了,只定定的看著他。良久,帝俊也覺得挺尷尬的,于是率先開口轉移話題道,“太一,你說有人會為了另一個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嗎?”
“當然有!”太一眼里露出一絲意外,不知他為何要這么問,不過還是回答道,“比如說,你是我哥哥,無論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是的!”帝俊搖了搖頭,“我想問的,不是這種情況!我想問的,是,是”
他自己似乎也描述不出來,最后竟是對他道,“就是那種對你毫無所求,卻能想你所想,急你所急的人。”
“像白澤他們那樣嗎?”太一遲疑了一下,這樣問道。
“不是!”帝俊又搖了搖頭。“白澤是我等的下屬,他們為我等做事,是因為他們追隨我們,就像弱者本能的追隨強者一樣。”
“當然,他們的忠心不可否認,只是和我說的那種情況不一樣的。”帝俊陷入了迷茫。
他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昨天的那種感覺,但他知道,那不是君臣情誼,也不是骨肉兄弟,也不太像是朋友,似乎有點像他第一次見羲和的時候,心里涌現的那種感覺,但又好像不太一樣。
他對羲和,最開始是因為本能,太陰星神對太陽星神的那種吸引,后來交談了幾次,覺得她人不錯,長得漂亮,修為也高,那點本能似乎就轉化成好感了。
但他對伏羲……,帝俊想到這兒,猛的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困惑。
帝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當他聽伏羲說,去闖血海,甚至不惜受傷,就只為讓他高興時,帝俊心里就像被一根柔軟的羽毛輕撫了一下,他在那一瞬間萌生了一種想將對方永遠綁在身邊的念頭,因為這樣他就不會受傷了。
而且,經過昨天親手為他換衣服這種私密之事,帝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識的不想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所以昨晚與他同床共枕,似乎并不是伏羲一廂情愿,他心里是半推半就的,換句話說,他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