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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位黃將軍能因功勞被封國公,那么皇帝口中立下同樣功勞的小姑子,自然也當得起這個國公之位!
哪怕她女子的身份有些不適合,但僅因這點不適合,有功之臣就要被這樣辱罵?
僅僅因為宜生是女子?
梁氏一直知道,女子要謙卑柔順,要以夫為天,要像藤蘿緊緊攀附著大樹那樣抓牢自己的男人,可是她覺得這是她生存的智慧,女人不需要拋頭露面掌握權力,女人只要掌握男人就行了,所以雖然柔順,但她卻并不覺得自己就比男人低一等了。
男人頂天立地,這是男人的活法,女人柔弱恭順,這是女人的活法,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女人照著女人的活法過,這不是逼不得已下的屈服,而是生存的智慧。
可眼前這一幕,卻仿佛一把刀。
一把狠狠擊碎她自欺假面的刀。
她所謂生存的智慧,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梁氏這個人物我想寫的復雜些,但寫地很艱難,不知道有沒有表達錯誤……她其實就是個非常善于自我欺騙的人。
☆、第141章 初露
因為宜生住處圍堵的民眾, 梁氏最終也沒能進去與小姑子談談心。
她悻悻而去,將所見告訴丈夫, 渠明夷也不由擔心起妹妹。渠易崧猶豫再三,還是去找渠易崧, 希望他出面幫幫妹妹。
如今這局面多少有些詭異, 尤其那些竭力污蔑宜生的人, 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不然就算女子封爵礙了許多人的眼,也不至于讓普通百姓也恨之入骨人人喊打。
之所以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還是因為有人在后面推波助瀾,可以污蔑。
這時候, 渠易崧作為文壇中流砥柱, 他若出面,必然會讓情況好一些。
可是——“我不會管她?!鼻揍抡f道。
“你也不要去管。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這事正好讓她清醒清醒,省得輕飄飄地搞不清楚自己什么分量,以后再鬧出大亂子?!?
渠明夷無奈。
渠易崧不管,但總有人管。
住處被圍堵,這兩天宜生和七月都沒法出門,宜生不出門沒關系,她每日寫書,也用不著出門,但七月卻有些忍不住了。
七月原本是安靜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但自從三年前跟著紅巾軍到處跑,又在廣州在船塢廝混半年后,現在整一個好奇寶寶。雖然京城是她自小生長的地方,但在以前,她的活動地點幾乎只限于威遠伯府和渠家,繁華京城的千般面孔,卻只在她眼前展現了極小的一角。
因此這次重回京城,她便像來到一個新地方一樣,每日都跟阿幸一起出去玩耍,當然,每次出門前都得故意將那張過分顯眼的臉弄丑些,加上有阿幸在身邊寸步不離,宜生才不擔心。
而這兩天小院前門后門都被堵住,別說從門進出了,阿幸試圖翻墻都被外面的人堵個正著。
于是,沈問秋的梯子又派上了用場。
喬裝過的七月和阿幸從沈問秋住處大門出來,外面居然也有一些民眾。
因為怕外面的人□□起來出亂子,從大門出來時,阿幸便牽著七月的手。七月五官太出眾,即便故意扮丑,看上去仍舊是個漂亮的姑娘,而她身邊的阿幸更是少年劍眉星目一表人才,兩個少年人手牽著手,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
然而,這畫面卻刺激了某些人的眼。
“果然住在妖婦隔壁的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還梳著姑娘頭就跟男人拉拉扯扯的,不知羞恥!”一個頭發胡子白了一半,身著儒衫的老書生朝著七月阿幸吐了口唾沫。
“哎呦,這小娘們兒臉雖黑,長得可真是標致,要是……嘿嘿?!币粋€身著短打,無賴模樣的中年男人猥瑣地笑。
“不知道跟那姓渠的女人比怎么樣,聽說姓渠的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要不皇帝怎么會昏了頭?!?
“哎你們聽說過沒?據說這隔壁住的不是一般人?說是什么……那姓渠的娘們兒以前夫家的叔叔?”
“這個我聽說了!昨兒有個人逮著我說的,說那姓渠的在夫家時就跟叔叔不清不白的,所以啊,皇帝肯定也是被她使了手段,才弄了這么大的封賞!”
“喲,還有這事兒?”
“當然,我親耳聽到的!”
“果然是是個妖女,蕩/婦!”
“這些騷/娘們,就得狠狠地操,操狠了就老實了!”
……
聽著那污言穢語,阿幸的手倏然握緊,眼中露出寒光,冷冷地看向那幾個男人。
“呸,小兔崽子看什么看?”那身著短打的男人惡狠狠地瞪阿幸,還扯開上衣,露出結實的胸膛挺了挺。
阿幸捂住七月的眼睛。
“阿幸?”七月不解地問。
“別看,臟了眼?!?
那邊幾個男人卻又污言穢語不停起來,卻是扯著嗓子,直呼宜生的閨名大罵。
妖女、禍國、母雞、破鞋……
七月掰開阿幸捂在自己眼前的手,“阿幸?!彼龁镜?。
“他們,在罵阿娘么?”她軟軟地問著,雙眼琉璃一樣清澈。
那些人說的話她很多都聽不懂,但是,他們的神情,他們的聲音,都清晰地傳遞著讓人不舒服的惡意,而被他們用惡意喚出的那個名字,是她的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