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前這三個多月里,她知道自己的臉變得有多么恐怖,因此平時已經刻意養成了不照鏡子的習慣,但再怎么刻意,她還是看到了幾次鏡中的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恐怖又丑陋。
習慣了那張恐怖丑陋的臉,渠瑩現在忽然覺得,她本來的臉……其實……也挺好的嘛。
固然不像姑姑表妹那樣美地動人心魄,但五官端正,身姿嫻雅,稍微收拾下,就無論如何也算不得丑。
只是不那么漂亮罷了。
可是,這世上漂亮的人本就是少數,更多的人卻是不美也不丑,她就是在那“更多的人”之中。或許,她應該慶幸自己起碼不算丑。
想到這里,渠瑩笑了笑。她抿起唇,指尖挑起一抹口脂,動作輕柔地在唇上細細抹勻。
口脂抹罷,她那平淡無奇的臉孔上,便陡然多了些鮮活之色,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些。
抹過口脂,她又取出眉筆朱砂,珠玉釵鈿,慢慢裝扮起自己。
良久妝成,渠瑩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然后走出了門。
這次,她沒有將好不容易做好的妝容再毀去大半。
以前,她是為未來的夫君涂朱描黛,所以生怕妝容不妥,哪怕喜歡濃眉紅唇的自己,卻又怕這樣的自己失之沉穩,顯得輕浮,讓人看不起。
但如今,她卻不必再為了取悅誰而裝扮自己——除非是要取悅她自己。
以往為悅己者容,如今,只為悅己容。
***
渠瑩的臉恢復原貌,最高興的莫過于梁氏和渠明夷,尤其是梁氏,之前她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誰知最后它竟慢慢好了起來?梁氏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而渠易崧和宜生早就知道結果,因此反應倒是淡定多了。
有人欣喜,有人淡定,卻還有人恨地牙癢癢。
文郡王此時就十分不爽。
他這才退了親一個多月,渠家那丑女的臉就好了,那豈不是說,只要睿王府這邊再多等一個多月,這門婚事就不會告吹?
但是,如果睿王府真的多等一個多月,渠瑩的臉還會好么?
文郡王得知,就在半個月前,渠家那位姑奶奶渠宜生又回了趟娘家。
而渠瑩的臉,也是在半個月之前才開始慢慢好轉的。
雖然沒有證據,但也不需要證據,文郡王心里早已認定,現在不過又多一佐證。
——就是那個該死的渠宜生壞了他的好事兒。
有仇不報非君子,而文郡王一向自詡君子。
***
渠瑩的事有驚無險地解決了,這讓宜生的心情持續愉悅了一段時間。
渠瑩的臉徹底恢復的那天,回到伯府后,宜生特地去了趟致遠齋,親自送上一份禮,說是為了感謝沈問秋一直以來對七月的照顧。
但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感謝的真實目的是什么。
宜生走后,沈問秋讓靛青將剛收的禮匣拿過來。
他在禮匣光滑的表面上撫摸著,看著禮匣的大小,猜測著里面的東西。
這次是什么呢?分量不重,看來不是文房四寶,難不成是佛經?
因為外出經商回來時常常給府里的人帶禮物,沈問秋也收到了不少回禮,譚氏和二房那邊不用想,回禮多半是直接從庫房拿出來的普通布料茶葉等物,價值還不及他送出去的東西的零頭。但不管那些人送什么,沈問秋其實都不在乎,他又不缺那些小錢,他們愛占便宜就占吧,畢竟是伯府的人。
而宜生的回禮則很簡單——要么是佛家之物,要么是文房四寶。但宜生不會像譚氏等人拿普通貨色糊弄人,她送的文房四寶不說最好,也是上等的,而佛家之物也都是請護國寺的大師加持開光過的——宜生不信這個,但據說沈問秋信佛,所以她每次送的佛物都是開光過的。
以前的無數次,宜生回的謝禮無一例外不是文房四寶就是佛家之物,所以,這次沈問秋也做好了再收一本或幾本經書的準備——雖然他早已不信佛了,但她送的佛家之物,他都好好保存著。
這次,又會是經書么?是《法華經》、《楞伽經》、《藥師經》……還是《維摩詰經》、《六祖壇經》、《妙法蓮華經》?
沈問秋輕輕打開了禮匣。
然后他便愣住了。
入目的不是任何一本經書,而是一件衣裳,一件衣領袖口滾了銀邊的玄色披風。
披風用料很好,針腳也還算細膩,但跟專業的繡娘比卻還是差了點兒,一看便知并非繡娘或成衣坊的作品。
倒像是深閨女眷自己做的。
☆、90.1.22
沈問秋楞了一下,雙手托著披風,目光在上面緩慢移動著,腦子里無數個念頭滾來滾去。
以至于在他幾乎將披風上每一個花紋紋路都印在腦子里之后,才發現禮匣底部還有一張茜色花箋。
茜草汁將紙張染成淺淺的紅色,箋眉隨意壓著幾朵茉莉,小小一張,卻香氣盈鼻。花箋之上,是一行秀氣的簪花小楷:
“……承蒙深恩,無以言謝,思及自入伯府未嘗為叔動針黹,實乃不孝,遂制披風,期為叔稍御風寒……侄媳渠氏敬上。”
沈問秋拿著花箋,目光幾乎粘在上面,箋上的每一字,都深深刻入他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