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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除此之外,倒沒別的什么異常了。
客人告辭自然是走大門,但陳二帶來的那大鐵籠子,還有兩頭已經(jīng)死了變成尸體的老虎,則還是走后門,因此宜生并未見到拉鐵籠子的車,也不知是否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不過,陳二的模樣已經(jīng)表明了一切。
宜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滋味。
在扔出蝴蝶釵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意味著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虎奴會怎么做。
被囚禁被□□了整整五年,一旦有逃脫的希望,應(yīng)該會迫不及待地立刻逃走吧?
可是他沒有。
這自然不是因為他不會用釵子撬鎖——據(jù)說,前世他就是偶然得到一根鐵條,磨細(xì)后打開了束縛他數(shù)年的牢籠。只不過那時他的身子已經(jīng)被摧殘地不成樣子,雖然逃出去了,傷病和斷腿依然讓他后來的道路吃盡苦頭。
至于怕撬了鎖后被伯府的守衛(wèi)逮到——陳家的守衛(wèi)只會比伯府更嚴(yán)密百倍。能從陳家逃出,宜生不認(rèn)為伯府對他來說有太大難度。
當(dāng)然,或許他顧慮著傷口,或許他想尋找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但是,宜生卻莫名地相信,他此時不逃或許還有一個理由。
想到這個理由,她的心便微微地溫?zé)帷?
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前世,她曾經(jīng)聽人這樣形容過羅閻王。那也是她唯一聽過的一句類似正面褒揚羅閻王的話。
她不知這句話的真假,出手也不是為報恩,她那樣做,只是因為她想做。
當(dāng)然,她也不想成為那東郭先生。
好在,目前看來這個擔(dān)憂應(yīng)該不會成真。
***
終于送別了全部客人,連渠家的幾人,以及硬賴著不想走卻還是被寧音公主拉走的林煥都被送走后,就該關(guān)起門兒來處理自家的事了。
譚氏一路沉著臉往上房走去,宜生默不作聲地跟著。
到了上房,才知道沈瓊霜和沈青葉都被關(guān)了柴房。
☆、61|3.31
上房的柴房就在廚房邊兒上,里面堆滿了柴薪和各種雜物,而最讓沈瓊霜崩潰的,是時不時從柴堆里冒出來又鉆進(jìn)去的老鼠。
她的嘴巴被堵上,雙手被捆住,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哭聲,眼淚干了又流流了又干,整個人狼狽極了。
相比之下,沈青葉要鎮(zhèn)定地多。
她的雙手也被綁著,但因為之前沒有大吼大叫,因此嘴巴沒有被堵住。
可是,她也不是不怕的。
哪怕芯子是個活了幾十年的靈魂,她也依舊怕蛇蟲鼠蟻這些東西,哪個女孩兒不怕呢?上輩子,她就曾經(jīng)被陸澹身邊的女人陷害了一次,被關(guān)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與爬蟲老鼠為伴。
那是她至今都揮之不去的恐怖記憶,但幸運的是,上輩子陸澹來了,發(fā)現(xiàn)了那女人的真面目,對那女人徹底失望,逐出伯府不說,連她生的孩子也不聞不問起來。
而她雖然受了創(chuàng)傷,但在陸澹的溫柔撫慰下,也終于慢慢走出了陰影。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這輩子居然要重新經(jīng)歷一次這樣的噩夢。
而比被關(guān)在骯臟雜亂老鼠橫行的柴房更讓沈青葉絕望的,是剛剛發(fā)生的事。
想到這里,她看向了沈瓊霜,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刻骨恨意。
都是她,都是沈瓊霜這個損人不利己的蠢貨!
她擔(dān)心陸澹不會如前世一般去假山跟云霓攤牌,她擔(dān)心這世的七月會先于她出現(xiàn)在陸澹面前,她擔(dān)心……她擔(dān)心的那么多最終都沒有發(fā)生,可偏偏,最終是她從沒放在眼里的沈瓊霜,因為嫉妒而壞了她的大事,把她打入這再糟糕不過的境地。
她哪里會想到,沈瓊霜居然會因為嫉妒而一直注意她的行蹤,然后在她和陸澹剛剛四目相對時,跳出來將她一路跟蹤、提前埋伏的事兒全都抖落出來,甚至還嚷嚷著把幾位女客引了過來。
她其實不在意那些女客怎么想。
事關(guān)伯府兩位小姐,最重要的是還牽扯到云霓郡主和陸澹的名聲,不論是伯府還是鎮(zhèn)國公府,都會想盡辦法把這事兒遮掩過去。那幾個女客除了渠家的女人,沒有一個身份高的,這自然就讓事情更加好辦。
所以,對于這一點,沈青葉并不擔(dān)心。
可是,她依舊恨極了沈瓊霜。
她可以不在乎譚氏怎么處置她,可以不在乎那些女眷怎么想,但是,她不能不在乎陸澹。
四目相對那一刻,她看到了陸澹眼中的驚訝,還有一絲興味,雖然沒有前世的驚艷,但起碼也算不錯的開頭。
可是,在沈瓊霜跳出來,將她一路跟蹤事先躲藏的事兒全揭出來后,陸澹的目光就變了。
變得讓沈青葉膽寒。
他并沒有怎么生氣的樣子,只是眼里卻再沒了一點真誠,而是滿滿的輕佻和玩味,輕佻玩味的后面,是他掩藏起來的譏誚和不屑。
庸脂俗粉。
她仿佛看出陸澹那目光中的四個字。
她很熟悉這樣的陸澹。
對于那些別有用心投懷送抱的女人,陸澹一直是這樣的態(tài)度,表面上樂呵呵地接受了,心里卻鄙夷之極。陸澹身邊有好幾個這樣的通房,大多是自個兒投懷送抱,或者同僚們送的,他也不拒絕,一副色中餓鬼地模樣照單全收。但是,他只是把那些女人當(dāng)作發(fā)泄欲/望的工具罷了。別說真正走到他心里,他對那些女人的看重,還比不上一個用久了的物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