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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往前又走過一個路口,宜生便聽到前面隱約傳來哭爹喊娘的聲音。
“沈三你別囂張!小爺告訴你,今兒你打了我的人,明兒我就讓你在京城混不——哇!你打我!”陳二正中氣十足地叫囂著,然而很快就也跟著其他人一樣哭喊起來。
宜生停下腳步,透過一叢竹子看過去,就見致遠齋的門口一片混亂。陳二和他身邊的幾個公子哥兒都在,還有他們的小廝跟班兒們,以及后來運送虎奴和老虎的幾個壯漢,也都堵在致遠齋門口。
不過,現在他們的情形有些凄慘。
五六個身著藍色短打的彪形大漢正追著這群人打。宜生一看便認出來,這些大漢都是致遠齋的護衛。
致遠齋的護衛只有五六個,而陳二這邊主子加下人卻足足有二十多個,可局勢卻是一面倒向致遠齋——陳二一方被打地根本還不了手。
那些年齡不大的小廝完全是抱頭鼠竄,壯漢們看上去倒像是能頂些用,但也只是看上去,因為他們被陳二寄予厚望,因此反而成為了被打擊的重點對象,好幾個壯漢已經被打倒在地完全爬不起來,還有幾個也已經完全沒了還手的意思,只學那些身形瘦弱的小廝一樣抱頭鼠竄。
至于那些公子哥兒,則瑟瑟縮縮地站做一堆兒,不敢出聲也不敢看,跟大雨淋過的鵪鶉似的。
只有一個陳二,非常有膽地離開那群鵪鶉跑到沈問秋跟前叫囂挑釁,然后——他就被揍了。
宜生透過竹葉看過去的時候,便看見致遠齋門口擺著副太師椅,正是沈問秋平日常坐的那張。而此時,沈問秋也正坐著,不僅坐著,還喝著茶,時不時指點那些護衛幾句,一副舒舒服服的大爺樣,似乎根本沒聽到陳二的叫囂似的。
這模樣,簡直是要氣死陳二。
于是陳二喊出了上面那句話,一邊喊話一邊朝沈問秋走去,手指還氣勢洶洶地指著沈問秋。
正當陳二的手都快指到沈問秋跟前的時候——
“噗通!”
然后就是陳二那哇地一聲。
宜生看得清楚,沈問秋在陳二靠近的時候,突然抬腳踢向陳二膝蓋,然后,陳二就哇了,緊接著就跪了……
☆、59|3.25
沈問秋一腳踢出,又甩了個眼神,身后兩個人高馬大的護衛立馬站了出來,跟夾只小雞崽兒似的把跪趴在地上的陳二夾在肋下。
“沈三你好大的膽子!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陳玄朗!我姐是睿王妃!我哥是陳昇!”被人整個兒架起來,陳二又恐慌又羞惱,頓時把后臺全都搬了出來。
沈問秋撲哧一笑,臉上表情幾乎可以稱得上如沐春風:“哦,那你知道我是誰么?”
陳二一愣,腦子里開始思索威遠伯府有什么靠山。
沈問秋卻已經笑盈盈地自己回答了:“我是沈問秋。”
沈問秋?
沈問秋?!
特么逗他呢!
陳二大怒。
可是,再怎么怒,他也沒招。沈三不受威脅,他自個兒受制于人,至于他那些小廝打手——陳二瞥了一眼,立馬就轉過了頭。
那抱頭鼠竄的熊樣,多看一眼他都嫌丟人!
果不其然,沒過片刻,陳二這方從主子到下人全都全軍覆沒。公子哥兒們還好,只依舊鵪鶉似瑟縮著,那些小廝和打手們卻沒這么好的待遇,統統被致遠齋的護衛們拿繩子五花大綁了扔做一堆。
看到這結果,陳二的臉頓時黑地不能更黑,再也忍不住,也不拿后臺壓人了,直接對著沈問秋破口大罵起來:“沈三你個婊/子養的!我——啊啊啊啊!“
嘩啦啦的潑水聲和陳二的慘叫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就在陳二嘴里不干不凈的時候,沈問秋一手端起身旁那壺正喝著的茶,手腕一抖,便將整壺茶水澆了陳二滿頭。陳二滿頭滿臉都濕透了,上面還掛著幾片或卷曲或舒展的茶葉,模樣可憐又滑稽。
那壺水雖已不再滾燙,但到底還冒著熱氣,再加上沈問秋動作突然,看上去實在嚇人,陳二被兜頭澆了一臉,只覺得臉上滾燙,還以為自己被毀容了,登時差點沒被嚇哭,直到嚎了幾聲發現臉上只是發燙但卻不疼后,叫聲才小了些。
沈問秋也不再優哉游哉地坐著,他站了起來,右手還托著那已經空了的茶壺,長腿一邁便走到陳二跟前。
他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就跟方才他游刃有余地收拾了陳二一行人時一樣的笑,但是,不知為何,陳二忽然打了個寒顫。
“你、你想干什么!”他想捂住剛剛逃過一劫的臉,但雙手卻還被護衛掣著,只得縮著腦袋,結結巴巴地道。
沈問秋笑:“你方才說什么?再說一遍。”
陳二扯著嘴巴欲哭無淚。
這會兒他總算看出來了,這個沈三簡直就是油鹽不進無法無天!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陳二仗勢欺人慣了,但眼前這人根本不理睬他所仗的勢,陳二頓時覺得自己成了沒牙的老虎。
“我、我錯了還不成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妥協認錯,等回去再讓他好看!
陳二心里默默流淚扎小人。
誰成想,沈問秋笑地春風滿面,卻氣死人不償命似的吐出兩個字:“不成。”
陳二氣結。
“先是擅闖伯府內院侵擾女眷,后又辱罵污蔑逝去的威遠伯夫人,我倒要看看,陳家是覺得你這個不肖子做得對,還是我做得對。”說完這些話,沈問秋沒再給陳二說話的機會,當即便讓人拿布堵住了陳二的嘴。
陳二的肺幾乎都要氣炸了。
不過是想見見小美人兒而已,得知小美人在致遠齋,他剛開始也是想正正經經地走大門來著,結果這沈三死活不讓進!
那他扒墻偷看還不行么!
結果不小心被致遠齋的護衛發現,然后就被當成了登徒子,然后就成了現在這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