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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偲氣結(jié):“你不要臉!”
林煥委屈:“七月,你看渠偲!他居然說我不要臉!”
七月面無表情。
梁氏也被林煥一連串的動作嚇呆,此刻才終于反應過來,忙沖渠偲道:“偲兒,怎么能這么說話!”
說罷又朝林煥笑:“煥兒今兒怎么來了?也不叫人先通報一聲。”
早知道他來,就把小姑子和外甥女給藏起來!
這英國公府的小公子身份尊貴,人也和氣,可就是太和氣了。尤其對她那外甥女,一見了面簡直就像牛皮糖,倒貼粘人功力一流。
雖說兩人都是孩子,但也一個十歲一個十三歲了,說小也不算太小,雖然小公子似乎只是把外甥女當妹妹,但有些事可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該避諱就是得避諱。
被打斷跟七月的“交流”,林煥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不過還是很得體地回答了梁氏的問話。
之后,林煥便再沒得到什么機會湊到七月跟前,只能坐在起碼離了十步遠的位置上跟七月遙遙相望,有幾個大人看著,說話也很不盡興,還經(jīng)常被打斷,可把林煥給憋屈死了。
正在林煥這么憋屈的時候,丫鬟又來報:
“夫人,少夫人,老爺和大少爺回來了!”
這下,花廳里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個老爺和大少爺,指的自然是渠家的一家之主渠易崧,以及渠家長子渠明夷,宜生的父親,和同胞哥哥。
☆、35|30.1
渠家世代翰林,到了渠易崧和渠明夷這兩輩兒,男丁并不算多,渠易崧是獨子,渠明夷這輩兒也只有渠明夷和渠明齊兩個成年男丁。但如今渠易崧和渠明夷都已進了翰林院,就是渠明齊也不算差,十九歲就考中了舉人,等過兩年中了進士,在父兄的提攜下,進翰林院也是遲早的事。
到時一門三翰林,定是又一樁佳話。
是以渠家雖不算多有權勢,但京中卻真沒幾人敢看不起渠府。
宜生的祖父渠岱是一代大儒,生前廣受愛戴和推崇,死后其詩文集冊在渠家書坊也極為暢銷,至今仍然常被談起。渠易崧如今的成就尚不及其父,但也算得上文名遠播,德高望重。至于渠明夷,則更是有趕超渠易崧的趨勢,如今也還不到不惑之年,卻已經(jīng)成為清流的砥柱人物。
這樣的兩個人,自然能讓渠家的女人們?yōu)橹械津湴痢?
他們是她們的夫君、愛子、兄長……她們一生的榮辱富貴,喜怒歡樂,皆與這兩個男人綁在一起,他們就是她們倚靠,她們的信仰。
丫鬟歡喜地說出那句話,花廳里幾個女人便都高興起來。
崔氏和梁氏自是歡喜,宜生面上雖還平靜,心中卻比崔氏和梁氏更加歡喜激動。
上輩子死了之后,威遠伯府其實并沒有什么讓她牽掛太多的人。然而父親和哥哥,卻是她經(jīng)常會想起的。
母親早逝,繼母雖沒什么大的不好,兩人相處卻終究像是隔著一層什么,因此對于少女時期的宜生來說,渠易崧和渠明夷便是她全部的依靠,是她最親最近的人。
哪怕是后來嫁了人,父親和哥哥依舊是她的靠山,是她心中受傷時可以回去療傷的退路。
算上做鬼的日子,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父親和哥哥了。所以,宜生難免有些激動。
伴著小丫頭的喊聲,很快便傳來兩道沉穩(wěn)均勻的腳步聲,嘩啦啦地一陣響,珠簾被卷起,兩個男子一前一后地進了花廳。
走在前頭,看上去剛過半百,相貌清癯的中年人是宜生的父親渠易崧。渠易崧身后,年紀稍輕,相貌俊朗,卻渾身一股書卷味兒的男人,則是渠明夷。
渠家人大多都有一副好相貌,宜生不用說,年少時雖不像云霓郡主一般有個具體的第一美人的名頭,卻也是一說起就讓人贊一聲的美人,放眼整個京城都是數(shù)得著的。
渠易崧父子倆的相貌也極好,即便如今都已不是少年郎,卻依舊可以稱一句美男子。尤其兩人俱是滿身文氣,書卷里浸染的那股斯文儒雅,甚至足以讓人忽略他們的相貌。
父子倆一進來,花廳便像是游魚入池,整池水都因此而生動起來。
崔氏和梁氏都紛紛上前,伺候著各自的丈夫脫下厚重的官服,換上輕便的家常衣裳,梁氏還一迭聲兒地喚丫鬟準備凈面的物事。
“先別忙,我先跟妹妹說說話。”渠明夷阻止了妻子繼續(xù)忙活。
渠易崧也朝崔氏擺了擺手。
真見到父兄久違的面孔,宜生心里反而平靜了,等兩人換好衣服才上前:“父親,哥哥。”
渠易崧朝女兒點點頭,并沒有說什么。渠明夷卻朝妹妹露出一抹笑。
宜生也同樣回以笑容。
見宜生行禮,沒來及溜出去的渠偲和林煥便也只能跟著上前行禮。
大抵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有些怕男性長輩,尤其在跟小伙伴玩鬧的時候,更是能避則避。只是渠易崧和渠明夷直接來了花廳,把渠偲兩人堵著正著,兩人便只好苦著臉上前裝乖。
渠偲乖乖施禮:“祖父,父親。”
林煥則揖手為禮:“渠老,伯父。”
稱渠明夷為伯父是顯親近,稱渠易崧為渠老,卻是為顯尊重。渠易崧德高望重,朝中半數(shù)人皆以渠老稱之,是以林煥才這樣稱呼。
渠易崧和渠明夷態(tài)度隨和地讓兩人落座,對林煥的態(tài)度與對自家孩子渠偲的態(tài)度并無不同。
林煥英國公小公子、寧音公主之子的身份固然尊貴,但渠家也是世家,又向來清高傲岸,對皇權敬重忠心,卻從不迎合諂媚。因此渠易崧父子便也將林煥視作平常子侄,并不因他在而拘謹什么。
只是渠易崧和渠明夷都是正經(jīng)慣了的,哪怕是已經(jīng)隨和許多的態(tài)度,卻依舊讓兩個剛才還鬧騰的小子覺得壓抑,一落了座,便你瞅我我瞅你地遞眼色。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沒瞞過大人們的目光,渠明夷輕咳一聲:“偲兒,你帶煥兒去別處吧,爹和祖父跟你姑姑說些事。”
渠偲聞言頓時大喜,正要招呼著林煥走,便見那小子正腆著臉朝父親笑地歡:“伯父,您和姑姑說事兒,我和渠偲就把七月妹妹帶走吧,放心,我們肯定會照顧好七月妹妹的!”說著還拍了拍自個兒的小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