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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女足的整個系統基礎太過薄弱,只靠幾家俱樂部努力根本沒用。”哈羅德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擅長的賽道上,繼續挖苦,“或許港區鳳凰能夠憑借金主媽媽的扶持一下子連升幾級,但她們的成績必定只會是曇花一現。
“我就把話放這兒了!三年后,我的話如果沒能應驗,你再來找我。”
維克多:qaq。
他明明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切入點,找到了一個原本抱有偏見但已漸漸轉變觀點的訪談對象,可是對方……怎么還是這么頑固啊!
當最后一縷紅霞從西方地平線上消失,天空成為一整片藍調幕布的時候,澤爾達站在狗島(isle of dogs)一排上世紀八十年代建成的包豪斯風格公寓樓跟前。
這里是政府提供的公租房,租金廉價但是房間異常狹小,幾十戶住戶密密地擠在不高的三層公寓樓里,附近的公共資源也十分匱乏。盡管如此,想要在這樓里租下一套公寓還是需要排隊排好幾年。
澤爾達的家就在這里。四年前,她的媽媽成功排到了一套小公寓。但為了補貼家用,母女兩人又將公寓里最好的一間臥室轉租出去,為此她們擠在一間大約八平米的小房間里,并且需要和租戶共用洗手間和廚房。
“澤,明天見!”
身后,南希從史密斯老爹的老爺車里探出頭來。港區鳳凰的歡慶派對還沒有結束,但既然澤爾達說要回家,南希便義不容辭地開車把澤爾達送到家門口,并且叮囑她,發生了任何事,隨時打電話。
“你們玩得開心點!明天見!”
澤爾達揮手送走南希,轉向她家的窗——燈亮著,透過那幅深綠色的窗簾映出來,有點像是交通燈。
澤爾達抬腳,慢慢地走到家門口,聽了聽里面的動靜,然后轉動鑰匙,走進了自家的客廳。
與租客共用的客廳沒有亮燈,但能清楚地聽見房間里傳出收音機的聲音:
“我承認,這支非聯盟球隊‘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故事確實很勵志,而她們也確實實現了自己的抱負——在金主媽媽的幫助下,從純業余球隊起步,進入了聯盟最底層的國家聯賽級別。真是可喜可賀喲!
“但,我想指出的是,太過強調‘情緒價值’便會弱化競技性。
“想要讓體育迷們接受并熱愛,港區鳳凰需要真正的實力,而不是靠什么‘淚點營銷’。
“……”
收音機里是個名叫的哈羅德·貝克的中年大叔。澤爾達對這個油腔滑調的家伙非常反感,每次都提醒媽媽,不要聽他的播客。可報道港區鳳凰的電臺節目并不多,而媽媽的英語并不怎么好,只要能從電臺里聽見“港區鳳凰”的名字,便似乎是一種莫大的安慰。
站在房間門口,想要伸手推門的一剎那,澤爾達感覺自己早已麻木了。
可當她推開門,看見那張皺紋遍布的蒼白面孔向她轉來的時候,澤爾達還是覺得心頭猛地一顫。
“澤!”
“澤!”
媽媽向澤爾達張開雙臂,同時用西班牙語問:“寶貝,你們贏了,對嗎?太好了,澤,媽媽為你高興……”
澤爾達不動聲色地上前,儀式性質地俯身將坐在縫紉機跟前的母親抱了抱,答非所問地說:“媽,你今天怎么沒去球場?我給你的球票呢?”
聽見澤爾達這么問,媽媽突然心虛地向后縮了一下,然后在臉上堆滿笑容:“今天你爸來了!”
澤爾達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忽然將聲線提高:“你又沒有報警,對吧?”
媽媽連忙掩飾著說:“不……沒有,什么都沒有發生……你父親,他說,他只是想來看看你!”
“所以你把我給你的票給了他?”
澤爾達腦海里反反復復地放映著那張面孔在球場邊出現的那個時刻,以及它險些造成的后果……
“媽媽,我們曾經說好的,只要他出現,你就報警!”
聽到這里,媽媽為難地低下了頭,小聲說:“可是……他終究是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