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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予懂了他的意思,帶他去看自己那毀成廢鐵的星艦。
走出神殿的時候,褚予偷偷回頭看了一眼,那人跟在他身后大約三步遠的地方,沒有一點腳步聲。
不像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褚予帶他走到星艦墜毀的地方。
那場面確實慘不忍睹。
星艦砸在地上,把地面生生砸出一個大洞。
這一片狼藉和周圍莊嚴圣潔的建筑形成了極其違和的對比。
那人站在大洞邊緣,低頭看著那堆廢鐵。
褚予站在旁邊,莫名有種做錯事的心虛感。
他咳了一聲,剛想說點什么來緩和氣氛,那人忽然開口了。
“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褚予誠實地搖了搖頭。
那人微微垂眸,唇邊似乎掠過一絲微小的弧度,“呵,不知道還敢來。”
“都說了是無意來到這里的。”褚予稍微不滿地回了一嘴。
他覺得自己這解釋合情合理,理直氣壯。
那人沒有接他的話,轉過身不咸不淡地看了褚予一眼,然后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地面上那個被星艦砸出來的大洞上。
“砸壞了我的地盤,”他說,語調平平的,聽不出喜怒,“怎么賠我?”
褚予看著被砸壞的地面,沉默了。
他剛才聽見這人說帶路,還以為他有辦法修復星艦,原來是來找他茬的。
早知道就不叫醒他了,讓他繼續睡著多好。
現在倒好,星艦沒了,還欠了債。
雖然對方還沒有明確說要他賠多少錢,但看這架勢,這筆賬是賴不掉了。
可他眼下確實一無所有。
最后的能量也用來進行空間飛躍,能給他什么。
“我沒有別的了。”褚予試圖勾起對方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同情心。
“要不你先記著,等我以后再還你?”
“那只能留著你們一段時間了。”那人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褚予一頭霧水,搞不清楚他剛才還說介意他們留下,現在又同意了。
奇怪的人。
褚予跟上他的背影,好歹能留住這里,不用再出去面對追擊他的人了。
有人收留,管他為什么收留呢。
想著他們要共處一段時間,還是先了解彼此好了。
“我叫褚予。”他走到那人身側偏后的位置,保持著一種并不冒犯的距離,“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頭也沒回,嘴里吐出一串音節,流暢而短促,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根本聽不懂。
褚予低頭小聲地問懷里的666,“你聽懂他叫什么了嗎?”
666也搖頭,“沒聽過這樣的語言。”
他們走過那么多的星球,都沒有聽過這樣的發音。
褚予把剛才那一串陌生音節中勉強能分辨出的幾個字節在腦海中拼湊了出來。
謝……
亦……
宴……
大概是這樣吧。
“謝亦宴?”褚予試著念出聲來,不太確定地朝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那人腳步微頓,像是沒想到這個外來者會試圖用這種方式稱呼他。
他也沒有糾正,繼續往前走了。
褚予把這個沉默當作默認。
“謝亦宴。”他又念了一遍,這次順口多了,“挺好聽的。”
懷里的666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褚予的衣服,“主人,你怎么確定他就叫這個?”
“萬一你念錯了呢?”
“錯就錯唄。”褚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又沒說不對。”
666想了想,覺得自家主人的邏輯雖然不怎么嚴謹,但好像也沒什么毛病。
謝亦宴走得不快,但褚予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不管他怎么加快腳步,始終和對方保持著那大約三步的距離,既追不上也落不下。
他們沿著石道走了大約一刻鐘,穿過了幾道拱門和回廊,來到一座偏殿前。
這座偏殿比主殿小得多,但精致程度絲毫不減。
謝亦宴推開殿門走了進去,褚予跟在后面。
殿內陳設簡單得出奇,角落里有一個小小的香爐,爐中燃著細細的線香。
那香味清淡而悠遠,讓人莫名地安心。
謝亦宴走到石榻邊,坐了下來。
褚予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發現對方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理他了。
他于是自來熟地找了一把石椅坐下,把666從懷里放到石桌上。
666一接觸到冰涼的桌面就打了個哆嗦,但很快適應了,在桌上轉了個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