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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帶上了。
褚予站在房間中央,低下頭,把手從胸口拿開。
“出來吧。”他說。
水母從他領口慢吞吞地爬出來,沿著他的鎖骨爬到肩頭,停在他攤開的掌心里。
褚予把它舉到眼前。
手掌大小的水母,觸手們還帶著剛才被揉捏過的痕跡。
它在褚予掌心里攤成扁扁的一片,觸手們軟綿綿地散開來,完全沒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褚予看著它那副被揉得七葷八素的樣子,沒忍住笑了。
“下次還敢嗎?”
眼前猛地一暗,褚予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推倒了,后背陷進白色床單里。
水母變成了剛才的好幾倍大,壓著褚予貼上了他的臉,左右蹭動。
“褚予褚予褚予褚予褚予……”
褚予偏過頭想躲,觸手們就從兩側圍過來,把他的臉輕輕固定住,讓它蹭個夠。
他聽著它撒嬌似的一直念自己的名字,想起來為什么感到奇怪了,這小家伙什么時候從喊他媽媽到喊名字的?
雖然說他被叫媽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都聽習慣了。
褚予仔細回想了一下,竟然想不起一個明確的節點,好像不知不覺間,那個稱呼就換了。
“怎么不叫媽媽了?”他有疑問就問。
話一出口他有些后悔,但已經收不回來了。
水母蹭臉的動作停了一瞬,觸手從他的衣擺下面鉆進去,貼著腰側的皮膚往上攀,涼的尖端劃過肋骨。
肆無忌憚。
“你想聽我叫媽媽?”水母的聲音從他上方傳下來,帶著笑意的反問他。
褚予被它這句話堵得噎了一下。
明明是他先問的問題,怎么又被它把問題拋回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腰側那幾根觸手卻同時收緊了一點,剛好把他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聲壓在喉嚨里的氣音。
褚予只能伸手拽住其中一根最不老實的觸手,讓它不再作亂。
“因為你現在是伴侶。”
“伴侶?”褚予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水母的一根觸手從旁邊伸過來,極輕極輕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嗯,一生的伴侶。”
褚予看著它,陷在它柔軟的傘蓋和無數觸手構成的包圍里,忽然就決定了明天應該去做什么。
第二天。
褚予起的有些晚。
水母縮成手掌大小,重新鉆回他的領口,貼著他的心跳安安靜靜地待著,大約是昨晚鬧夠了,今天乖得很。
褚予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來。
門面不大,櫥窗里鋪著深藍色的絲絨,玻璃被擦得很干凈。
他推門進去,門楣上掛著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店員是個年輕的姑娘,正拿著一塊絨布擦拭柜臺,聽見鈴聲抬起頭來。
“先生想看什么樣的?”
她放下絨布,從柜臺后面繞出來,引著他走到靠墻的一排透明玻璃柜前。
柜子里鋪著米白色的絨墊,戒指們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
褚予彎下腰,目光仔細從柜臺的這一端慢慢移到那一端。
店員站在旁邊,起初還想介紹一下,后來發現這位客人看戒指的樣子太專注了,讓人不忍心打斷,就安靜地等在一邊。
柜臺的角落里,并排躺著兩枚戒指。
它們不是最顯眼的,但它們躺在一起的樣子,讓褚予挪不開眼睛。
一枚上面鑲著一顆藍寶石,寶石被切割成水母的形狀,和它很像。
另一枚素凈得多,鉑金的戒圈,沒有鑲任何寶石,只在戒面刻了一行細小的字。
finché morte non ci separi.
意大利語,直至死亡將我們分開。
店員把兩枚戒指分別裝進深藍色的絲絨小盒里,又用一個紙袋裝好,遞過來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祝您幸福”。
褚予接過紙袋,風鈴又響了一聲,他已經推門出去了。
回到旅館房間,褚予在床邊坐下來,伸手從領口里把水母撈出來。
手掌大小的小東西被他托在掌心里,傘蓋邊緣微微翕張著,觸手懶洋洋地搭在他虎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