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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鬼都是生前有什么執念,才不肯散去,成為鬼。”
“厲鬼也是生前橫死,帶著很大的怨恨,尋仇,報復完了才入輪回。”
紀梵希疑惑,“你既沒有執念,也沒有怨恨,怎么存活的?”
褚予干笑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的執念是……找回記憶?”
齊懷忽然打斷他們:“快別說了,先生看過來了。”
褚予下意識回頭。
門邊,段淮之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他靠在墻上,姿態仍是那副慵懶的疏離,視線卻越過半個廳堂,不偏不倚地落在這邊。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界的陰影,那雙冷淡的眼睛此刻微微瞇起,似笑非笑。
“讓你們破煞,不是讓你們開茶話會。”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活還沒干完就聊閑天,是打算在這過夜,還是等那只厲鬼回來請你們吃席?”
三人立刻閉嘴,低頭干活,動作快了三倍不止。
褚予也慌忙低頭,假裝自己在認真地……看土。
第57章 毒舌純情天師vs失憶單純鬼2
褚予還在看著土出神。
忽然起了一陣風,沒有來源,沒有方向,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冷得像浸入冰水。
褚予抬頭,眼前全然變了。
前面的三個人不見蹤影,他回頭,門邊空空蕩蕩,段淮之靠過的那堵墻只剩斑駁的灰泥。
四周是濃稠的血紅色。
褚予的面前出現一只鬼,他的頭顱與軀干之間只剩一層薄皮相連,脖頸斷開的地方參差不齊。
碎肉與筋腱從斷口垂落,頭顱歪垂在左側肩頭,以脖頸為支點搖搖欲墜,每走一步,便發出骨骼摩擦的咯吱聲。
他緩緩朝著褚予走過來,每一步都拖出黏稠的水聲。
那張臉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眼窩深陷如枯井,眼珠渾濁灰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的死魚。
嘴唇缺了半邊,露出底下褐色的牙齦和參差的齒骨。
“過來……”
他的聲音不是從喉嚨發出的,喉嚨早就斷了。
那聲音像是從腹腔深處擠壓出來的,潮濕、空洞,帶著回響。
“到我身邊來。”
“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褚予猛地轉身,拔腿狂奔。
他什么也看不清,腳下軟爛如泥沼,每一步都像踩在正在腐爛的臟器上。
斷頭男再次出現在他正前方,頭顱晃動,幾乎要掉下來,他伸出那只白骨外露的手,緩緩向褚予的臉靠近。
“你跑不掉的。”
他歪著頭,斷口處的皮肉被扯得更長。
“乖乖的,不好嗎?”
褚予渾身僵硬,那只手離他越來越近,腐爛的冷意已經貼上他的皮膚。
“往右跑。”
一道清冷的聲音破開黏稠的血霧。
褚予沒猶豫,立刻就往右跑。
跑著跑著撞上了一個很硬的東西,阻止了他的前進。
一堵墻?
“先生,抓到他了!”
紀梵希興奮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褚予回過神來,周圍已經變回了原來的模樣,面前也不是一堵墻,他撞上了一個人。
他下意識攥緊了那片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后面有鬼。”
“松開。”
段淮之的聲音有些緊繃,尾音微微上挑。
褚予用力搖了搖頭,“鬼還在嗎?”
“……再不松開,我就讓鬼來抓你。”
褚予立刻松開手,退后一步。
紀梵希正用劍壓著那只斷頭鬼,劍身上貼著一張符,符紙邊緣泛起焦黃的光。
“這厲鬼膽子真夠大的,先生在還敢跑回來。”齊仁看著被控制的鬼說道。
“這鬼不抓人,抓他一個鬼干什么?”齊懷盯著褚予不解地說。
褚予對上齊懷試探的目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三雙眼睛落在那只斷頭鬼身上。
斷頭鬼被壓制在地,頭顱歪垂,渾濁的眼珠卻固執地轉著,死死盯著褚予的方向,像餓極了的人看見一碗熱飯。
紀梵希問:“你為什么抓他?”她指了指褚予。
斷頭鬼的眼珠動了動。
“好香……”他的聲音斷續如漏風,“想吃。”
段淮之似是不滿,“跟他廢話什么。”
紀梵希應聲,翻腕貼上一張符咒。
那符紙一觸及鬼身,便像浸了油的紙落入火中,轟然燃起。
褚予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他轉向段淮之,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笑,眉眼彎彎的。
“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段淮之對上他的笑,微微移開視線,喉結微微滾動。
“……我是為了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