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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向媛看著李景知,她臉上還是淡淡地笑著:“那你為什么不正式帶我去見你父母?”
李景知的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就隱了下去:“明天,明天我就帶你去見。”
袁向媛從李景知手里把手抽出來:“不用了, 我家最近忙,你知道的,我大哥要結婚了。”
李景知點頭。
李景知在袁家呆了一個多小時就走了,他走了以后袁向媛撲在了林鄭娟的懷里失聲痛哭:“娟子,我和李景知可能就要過不下去了,我們馬上就要分手了,我知道他為什么總是不帶我去看他媽,他媽媽不喜歡我啊。”
林鄭娟抱著袁向媛,輕輕地拍打她的后背,卻一句話也沒說,此時袁向媛缺的是一個能讓她傾訴的垃圾桶。
“今年暑假過后開學我們一起去上學,他媽送他去的,在他上廁所以后他媽說的,他媽跟我說我不是她夢想中的兒媳婦兒人選,她喜歡溫柔知禮的,我太跳脫了。”那時候和他媽媽同行一路袁向媛有多欣喜,他媽媽這句話說出來她就有多難過多氣憤,怎么可能不氣憤,她一直以為她和李景知談的戀愛能讓兩家人都滿意,她家庭條件不差,父兄都在軍警系統工作,姥姥姥爺家也是書香門第,表哥舅舅雖然沒有往政途上發展,但也是學術界叫得出名號的人物,她本人的性格品德也沒有什么太大的缺點,她甚至敢說一句大話,北京城里只有她看不上的,就沒有敢嫌棄她的。
當時火車站人來人往,袁向媛哪怕心里再氣憤也忍著沒有發火,沒必要讓別人看了熱鬧。
上了火車,袁向媛把在火車站李景知他媽媽說的話告訴了李景知,李景知明知道她說的是真話,卻還反過來勸她讓她不要放在心里,她媽媽是刀子嘴豆腐心。
好一個刀子嘴豆腐心。
林鄭娟拍著袁向媛后背的動作停下來了:“你怎么沒有告訴我?”
袁向媛搖搖頭:“我不小了,哪里能像小時候那樣什么事兒都和你們說啊?”那段時間她一直都心情不好,不是沒有想過要和林鄭娟說的,但那時候恰好趕上林耀華舊傷復發住院,她什么話都咽下了肚子里,后來事情過去了,她也就覺得沒有要說的必要了。
林鄭娟心疼壞了。
***
李景知從部隊大院走到政府大院,兩個院子之間離得并不遠,但這一路走回去他卻覺得眼皮在跳,心里在慌,回到家,總覺得有什么事情要發生。
回到家中,他的預感成了真,他的家里除了他媽在家外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人和政府大院有名的媒婆趙大娘。
趙大娘見到李景知回來,臉上笑開了花,而后便對著李景知的媽媽李太太恭維了起來,她說的越多李太太臉上的笑容就越真誠,嘴里還不停的回著看似謙虛實則炫耀的話來,坐在趙大娘身邊的年輕女人則時不時的打量李景知一眼,越看臉越紅。
長大后的李景知和林鄭娟初二時的那個中二少年已經不一樣了,他身高一米八二,身材清瘦,上身短下身長,俊秀的臉上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在李太太的催促下,他坐在李太太的身邊,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倒水時露出一雙修長的手,手腕上戴著一款黑白相間的手表。
這只手表是大一暑假時袁向媛送給李景知的,在上海百匯達百貨公司買的,瑞士產的英納格,售價一千六,花光了她從小到大所有的積蓄,李景知很珍惜這款手表,一戴就是三年。
李景知黑著臉沒心思聽他媽媽瞎吹,便打斷他媽·的話:“媽,我有點累,上樓休息去了。”
李太太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先別上去,來陪你趙大娘說會兒話,你趙大娘可是個稀客,沒事兒可不登門!”
趙大娘趕緊接過話茬兒:“陳大妹子可真是抬舉我了,什么稀客不稀客的,要是你不嫌我煩,我以后可真想天天就登你家門呢。”
“那感情可好,景兒啊,跟你趙大娘打聲招呼,還有這個,這個是你韓國強叔叔家的小閨女韓文,現在在醫院當護士,今天陪著趙大娘來咱家玩耍的。”
韓文率先站起來和李景知打了招呼。
李景知神色冷淡,不顧李太太的臉色上了樓。
李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將韓文和趙大娘送出門以后怒氣沖沖地去了李景知的房間。
“你今天怎么回事兒?從小教你的禮貌都扔到狗肚子里了?”
李景知躺在床上,手捂著眼睛,等李太太發泄了一通自己的不滿以后他才幽幽地開口:“媛媛家世人品都不差,你為什么不喜歡她,不讓我把她帶回家?”
李太太靠在門框上,沒了話語,所有的喜歡與不喜歡都是含有原因的,只是讓她怎么把她的原因說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討厭別人和我說刀子嘴豆腐心這句話,說出來的話傷了人就是傷了人,內心再豆腐有什么用?
媛媛的感情下章就完事兒了,再寫了袁向前的婚禮,娟子就要結婚隨軍啦!
第80章 【第080章】
李太太微微有些愣神, 她不喜歡袁向媛, 因為一看見袁向媛, 她就想起了袁向媛的媽媽胡崇蘭,胡崇蘭比她大兩歲,但她們卻是一個家屬院長大的人, 胡崇蘭的父母是文學界的泰山北斗, 大學文學院的一把手,她父親卻只是個大學普普通通的教書匠, 一個月的工資將將夠家里人吃飯的,不像胡崇蘭,父母都能掙錢, 兄姐也能往家里拿錢, 她從小就嫉妒胡崇蘭,她做夢都想讓胡崇蘭倒霉。
終于在一夜之間,外面的天變了,全國上下都掀起了一股革命狂潮, 多少有錢的有權的都被抓下了馬, 她在心里樂開了花,暗自祈禱著早點抓到胡崇蘭家。
可惜事與愿違,她等了好久也沒見到胡家倒霉,可她再也等不下去了,于是便寫了封匿名舉報信到革委會,眼看著革委會的人從她家門口路過進了胡家,她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
事情終于如她所愿, 胡家父母的工作被停職了,胡家其他人的工作也受到了波及,胡崇蘭連高中都沒去上了,身上也穿上了她從來沒穿過的補丁衣服。
而她家卻一步步地繁榮了起來,她姐嫁給了革委會主任的兒子,靠著這股東風,她順順利利地上了工農兵大學,她父母也從以前的大學調到了工農兵大學任教。
她還在大學里遇到了如今的丈夫,結婚以后她隨著丈夫去了千里之外的江寧工作,再次聽到胡崇蘭的消息時她家老大已經出生了,當時她只是一笑而過,在看到胡崇蘭落魄的那一刻她就覺得心愿已了,自此以后胡家落魄也好昌盛也罷,都和她沒有關系了。
要說愧疚,她是沒有的,因為她相信,當初寫舉報信的人不止她一個,她只不過是希望胡家倒霉的其中之一罷了!只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她的小兒子居然會和胡崇蘭的女兒攪和到一起,她只覺得肝疼肺疼。
她兒子無數次問她為什么不喜歡袁向媛,當年那些舊事她怎么可能說得出口,她怎么可能在她兒子的面前承認她的卑劣?因此只能強行反對,不擇手段。
李太太坐到李景知床邊的桌子上,對李景知說:“我當然知道袁向媛不錯,可是景兒啊,你要知道,像她那樣驕傲優秀的姑娘是不可能放棄外頭的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的。”
這李景知當然知道,因為袁向媛無數次和他說過以后真的出去工作了她要怎樣怎樣做,可他就是愛極了她那樣的性子啊。
李太太見狀也就不再說了,不能操之過急,時不時的提一句就可以了,時間久了,他兒子總會受不了袁向媛的。
下午李景知又來找袁向媛,此時袁向前和袁國慶都在家,袁向前也在家,袁向前照舊問了李景知早上林鄭娟問的問題,李景知的回答與上午別無二樣,袁向前頂頂腮幫子,定定地看了李景知幾分鐘,就在李景知左立不安時,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在李景知不安地目光中將袁向媛叫到了書房,林鄭娟怕他倆吵起來,趕緊跟上。
袁向前在書房里走來走去,走了兩圈以后他猛地停下,問袁向媛:“你和李景知是怎么個章程?談了七年了,什么時候見家長,什么時候定下來?”
袁向媛沉默不語,袁向前只覺得一股濁氣直沖腦門:“別跟我裝啞巴,當年你為了李景知跟我硬杠的那股勇氣呢?別告訴我你們只是玩玩兒。”
袁向媛也想到了從前,但她只覺得物是人非,沉默了一會兒,她說道:“哥,我們可能走不下去了。”
得了準話,袁向前反倒不如之前著急了,他坐到袁國慶平常坐著的大椅子上,沉著聲音問道:“你有沒有被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