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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軍人從穿透柜下面的柜子上面拿出一只淡粉色的陶瓷小杯子,杯子很小,能夠盛的水只夠成年女人喝三口的量。
年輕軍人打開暖壺的木頭塞子,往陶瓷杯子里倒了一杯水先燙了一下杯子,再到處的第二杯才推到林鄭娟的跟前讓林鄭娟喝,只是林鄭娟哪里有心情去喝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耀華身上。
在林鄭娟的心目中,林耀華的形象非常高大,站在他的面前,安穩得宛若一座大山,可是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記憶中的那樣高大的爸爸已經蒼老成這樣了?哪怕是閉著眼額頭上法令紋留下的紋路卻依然清晰可見,四十八歲的男人,原本正當年,但多年的風餐露宿讓他蒼老得如同六十歲的老人。
林鄭娟想,她爸對不起她,卻對得起國家,國家對得起他嗎?只怕未必吧?怎么可能對得起她呢?書里的林鄭娟從林耀華詐死到林鄭娟自己出意外去世,從來沒有受到過國家半點優惠呀,反而受盡了委屈。
譚波順著林鄭娟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眼中有水光閃過:“營長是在任務結束以后掩護我們撤離時被埋在地里的地雷炸到的,那個地方十分偏僻,誰也沒有想到那里有地雷。”許是想到了當時的情況,譚波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他羞愧萬分,作為一個警衛員,在危險時刻,他沒有保護好長官。
譚波無時無刻不在祈禱,只要營長能夠醒來,背處分算什么,讓他馬上脫下軍裝退伍復原都是可以的。
“我爸現在怎么樣了?醫生怎么說的?”林鄭娟的聲音就像指甲劃過木門一般,沙啞得厲害。
譚波撇過頭,帶著哭音道:“醫生說很可能以后就成為植物人了。”
晴天霹靂莫過于此了,林鄭娟覺得上天對她十分不友好,上輩子沒給她父母,這輩子讓她享受過父愛母愛后又殘忍的收回,在她徹底不需要父愛母愛以后又給她點希望。
她上輩子做了什么孽?
“還能醒過來嗎?”袁國慶趕忙問。
譚波點頭,“醫生說能,只要親屬一直在身邊經常說話呼叫,以這樣的方式刺激營長,讓他醒來。”譚波沒什么文化,醫生和他說了一大堆,帶著好多的專業術語,他聽不懂,只能撿重要的記住。
“如果叫不醒呢?”林鄭娟問。
譚波沉默很久后回答:“看家屬給不給治。”
譚波沒有說想不想而是說給不給,這句話所透露出來的意思是治病的錢不需要林鄭娟出,軍隊會有專門的款項撥過來,可治療一個植物人需要的不僅僅是錢,還要時間。部隊能給治病錢卻不可能讓一個軍人來日夜照顧林耀華,林耀華和鄭又榮結婚后并沒有再娶,連一個女性朋友都沒有,而林鄭娟又是個還在上大學的姑娘,上的還是北大那樣的好學校,讓她輟學來照顧林耀華并不現實。
“治。”怎么能不治呢,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是得抓住的呀,哪怕這希望十分渺茫。
書里的林鄭娟直到死都沒有見到林耀華來找她,林鄭娟想,林耀華要不是沒有醒過來,就是真的去世了。
林鄭娟的猜測是沒有錯的,上輩子的林耀華甚至沒有挺到北京直接在西南總醫院就咽了氣,在死之前他有片刻清醒,艱難的交代了遺言,不要將他去世的消息告訴林鄭娟,要是林鄭娟問起他的去向,就說他還在做任務,知道他還活著,總比再次得知他的死訊要好。
為這,譚波特地去找過林鄭娟,那時候的林鄭娟忙得很,上了大學她就不要袁家的錢了,在上學之余她就兼職養活自己,她也許見過譚波,但她不記得了。
譚波見林鄭娟絲毫沒有見傷心擔心的樣子,大哭一場以后背著行李返回了西南,將林耀華的骨灰埋在烈士公墓,林耀華的撫恤金打熬打到林鄭娟的銀行賬戶,那是林鄭娟才開的卡,足足有20萬之多,在80年代末期90年代初期,20萬是巨款,能讓林鄭娟在一線大都市買一套房子,只是可惜,林鄭娟那張卡丟了,正好里面沒存錢,補辦手續還麻煩,于是她便多辦了一張卡。
也許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陰差陽錯才造成了那么多不可挽回的遺憾。
袁國慶陪著林鄭娟在醫院將所有的手續辦好了,到學校和給林鄭娟請了假,十一假期還有兩天才開始,回到家,鄭又榮正在做午飯,見到袁國慶回來,她詫異極了:“你怎么回來了?身體不舒服嗎?”
袁國慶到衛生間去洗了手出來才回答,“才從醫院回來,一會兒你燉個湯,我帶去給娟子喝。”
鄭又榮拿著鍋鏟從廚房奔出來,“娟子咋上醫院了?生病了?”
“不是,娟子她爸在戰場上受傷了,今天才轉到了醫院,她在醫院照顧呢。”
‘哐’的一聲,鄭又榮手里的鍋鏟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狗血嗎?我撒得很爽啊~~
沒事兒,我爽就行了,你們以后也會爽的。
第二章有一個形容四十歲的老頭那個,是筆誤,初稿設定的是60歲,發出去之前想的是60歲的話年紀太大了,于是改成了40歲,后面的形容詞卻忘記了改,后來又讀者提出來的時候我是要去改的,但是看大家罵的那么歡我就不想改了,改了她們不就白罵了?
像我這么倔強可愛的作者不多了,你們要珍惜。
你們希望的都會有,不要著急。
第64章 【第064章】
過了許久, 鄭又榮才吶吶的說道:“他不是死了嗎?”鄭又榮的心亂了, 如同一層亂麻。
袁國慶把身上的外衣脫了搭在椅子背上, 倒了杯水喝:“出任務去了,戰爭結束了他才回來,只是受了傷, 醫生說也許就醒不過來了。”同為軍人, 袁國慶理解林耀華,若是有一日國家也需要他, 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義不容辭。
“國家那么多人,缺他一個了?為什么就非得用他?難道組織上都不考慮一下他家的情況嗎?父母親戚都沒有一個, 女兒還年幼, 他倒是為國家賣命去了,留下一個娟子一個小姑娘孤苦無依,真是好大的情懷。”鄭又榮撿起鍋鏟又回了廚房,自從林鄭娟她們上了大學以后中午飯就是鄭又榮一個人吃了, 中午做的少, 袁國慶過來了,林鄭娟也要吃飯,于是她便又重新做了一鍋米飯,菜也多炒了些,裝在飯盒里放在灶臺上放涼。
袁國慶放下水杯不語,正是因為林耀華有這樣的背景部隊上才用他啊,沒有親戚, 暴露的危險就小,有一個女兒千嬌百寵著長大林耀華也就有了軟肋,不怕他背叛國家。
在林耀華詐死以后來蒼村那邊能那么快的就聯系到了他們,要說這里面沒有使用特權,袁國慶是半點也不相信的。
吃了飯以后兩人也顧不上休息,收拾收拾就去了醫院,路過鄭又榮工作的郵局她還進去請客一個假,她們上班時間彈性大,誰有事兒請假也好請,要是害怕扣工資和同事換休也行。
***
袁國慶走了以后,譚波跟林鄭娟說著關于林耀華的事兒,可能說的實在是少,滿打滿算他給林耀華當警衛員的時間都不到一個月,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但足夠讓譚波佩服他,他將林耀華當成了偶像。
“我們出任務的時候,經常聽營長說起你,說你長得漂亮人也孝順成績也特別棒,營長還說了,這次任務出完了他就徹底的退了下來,退伍以后就在這邊找個小院子買下來,等你大學畢業以后給你哄孩子呢。”譚波越說,聲音越低,林耀華的這個愿望很美好,可以說是平凡至極,可對于他們來說卻也難如登天。林耀華的背景他多少有些猜測,對于做過敵特的人來說,國家是不會讓他們那么容易就復原的,甚至這輩子林耀華都可能要生活在監視之下。
林鄭娟沒說話,哭了這一路,眼淚都哭干了,她靜靜的聽著,渴了就端起杯子喝一杯水。
譚波看見了,就說:“這個杯子是執行任務的時候路過一個瓷器店看見的,營長一眼就相中這個杯子了,說你喜歡粉色,這杯子特別適合你。”
林鄭娟覺得自己口中的水都成了苦的,林耀華愛她,她知道,可在國家和她之間,林耀華選擇的不是她而已。
譚波猶豫了半天,從柜子下面拿出一個軍綠色的包包,打開后從夾層里掏出一團透明塑料袋,等拿到了她面前她才發現在塑料袋中間放著的是一封折成四折的信。
“營長說,他想對你說的話都寫在這里面了。”
林鄭娟拆掉包裝,撕開封層,譚波打開門走出去,臨走前說出去外面買點日用品。
看得出來寫封信是很早以前寫的,紙張微微泛黃,只看開頭,她就知道這是一封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