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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是正紅繡金紋的喜袍,龍紋盤踞,金線流光,是為敖丙準(zhǔn)備的;另一套則格外別致,同樣是正紅底色,卻繡著牡丹的紋樣,裙擺層疊,綴著些珍珠流蘇,分明是套……裙裝。
哪吒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盯著那套喜裙,臉?biāo)查g垮了下來,伸手戳了戳裙擺上的珍珠,嘟囔道:“這玩意兒是人穿的?走路不得絆死?”
敖丙坐在一旁,忍著笑走過去,“按規(guī)矩,是該試試合不合身,免得大婚當(dāng)日出岔子。”
哪吒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小爺我是男的!男的!穿什么裙子!”
他圍著那裙子,越看越火大,這玩意兒怎么穿?
可敖丙眼巴巴看著他,哪吒憋了半天,終究是把那口氣咽了回去。
“行!穿就穿!”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為了你,小爺我拼了!”
他一把抓過裙子,氣沖沖地到屏風(fēng)后面。
敖丙見他真要穿,連忙上去幫忙。兩人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將婚服穿戴整齊。
當(dāng)哪吒終于穿戴完畢,站在巨大的鏡子前時,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中人,一身大紅嫁衣,襯得他膚若凝脂。繁復(fù)的裙擺曳地,廣袖飄飄,雖然眉目張揚,可挺拔身形,倒生出幾分反差感的美感。
“嘖,”哪吒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摸了摸下巴,“小爺我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敖丙站在他身后笑盈盈夸贊:“很好看。”
“那是!小爺?shù)鬃雍茫 ?
他得意地轉(zhuǎn)過身,想展示一下,可他哪穿過裙子。剛一邁步,腳下一絆,只見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
“噗通!”
結(jié)結(jié)實實……
給敖丙跪下了。
哪吒跪在地上,他緩緩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
空氣微凝。
一會兒,只見哪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小聲對敖丙說:“商量個事兒。”
他朝敖丙身后那兩個紋絲不動的身影努了努嘴。
“滅口行不行?”
蝦兵蟹將渾身一哆嗦,嚴(yán)重懷疑蝦生。
沒聽錯吧?
他倆……是來送東西的吧……不是來送命的,對吧?
敖丙笑笑俯身去扶哪吒,“胡鬧,他們是來送婚服的,殺了像什么話。”
哪吒借著敖丙的力道站起來,卻不小心又踩到裙擺,整個人往前一栽,幸好被敖丙接住。
他順勢摟住敖丙的脖子,不死心繼續(xù)在他耳邊嘀咕:
“那你說怎么辦?小爺我這輩子沒這么丟人過。”他磨著后槽牙,“傳出去我還怎么混?”
敖丙忍俊不禁,“放心吧,他們不會亂說話的。”
“真的?”
“今日之事……”敖丙微微側(cè)頭,聲音中透著壓迫感。
蝦兵立刻搶答:“屬下什么都沒看見!”
蟹將緊跟:“三太子與元帥感情甚篤,實乃東海之福!”
敖丙對著蝦兵蟹將頷首,“下去領(lǐng)賞吧。”
他們幾乎是逃出了偏殿。
哪吒還摟著敖丙,一臉不甘:“就這么放了?”
“不然呢?”
“要是傳出去,敖丙你廢了!”
敖丙忍著笑,語氣溫柔:“好了,先把喜服脫了吧。”
哪吒低頭瞥了眼纏著的裙擺,又想起剛才的狼狽,嘴角撇了撇,沒立刻動手,皺著眉認(rèn)真琢磨起來:“脫是得脫,但這玩意兒到時候穿起來,萬一再摔個狗吃屎,那小爺?shù)哪樋删蛷氐讈G盡了!”
“不行,得提前練!從今天起,我天天穿著它練走路,練轉(zhuǎn)圈,練踩風(fēng)火輪!就不信練不熟!”他剛要動,又一踉蹌。
敖丙連忙伸手扶住他,無奈又好笑地?fù)u搖頭,伸手替他脫衣,“不用練。”
哪吒一愣,轉(zhuǎn)頭看他:“不練?那到時候摔跤怎么辦?”
“當(dāng)天,我穿。”
“你說什么?”哪吒不可置信的看著敖丙,“我沒聽清。”
敖丙手未停地幫哪吒解衣,他知道哪吒最近承受了多少非議。
哪吒總說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他看得見哪吒深夜對著星空發(fā)呆時的落寞……
他愛的從來就是哪吒這顆赤誠滾燙的心,與他是娶是嫁,是穿著戰(zhàn)甲還是羅裙,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世人如何看,三界如何議,不過是過眼云煙。
哪吒哪怕委屈自己,也不愿讓他受半分委屈的情意,他如何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