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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來?得及告訴你?,那其實是我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一天。
陸執
于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的夜晚”
*
盛沅不知道?自己蹲在書桌前?看了多?久。
那封信他讀了一遍又一遍,每讀一遍,那些字就像刀子一樣在他心口上劃一道?,血珠一顆一顆地往外滲。
盛沅想起那段時間陸執給他打的電話?。
“哥哥,你?今天在干什么呀?”
“在熟悉新家?,有個哥哥,帶我參觀。”
“哥哥,你?那邊怎么有奇怪的聲音?”
“信號不好。”
“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呀?”
“快了,快了。”
那時候他還?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陸執變忙了,變沉默了,變瘦了。他以為那只是正常的長大?的樣子。
可現在他知道?了,那些話?都是陸執忍著疼擠出來?的。他在電話?那頭?被關在黑屋子里,被老鼠咬,被人用棍子打,血從傷口里往外冒,疼得快要死掉。
而他在電話?這頭?,吃著零食,看著電視,嘻嘻哈哈地說“哥哥你?早點睡”。
盛沅的眼淚砸在信紙上,把盛沅兩個字洇濕了一片。
一陣后怕猛然向?他襲來?,從心臟中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帶起止不住的顫栗。
如果陸執沒有撐過來?。如果那封信真的變成了遺書。如果他沒有打開抽屜看到這封信,他是不是永遠無?法?知曉陸執到底經歷了什么?
盛沅越想越氣?。
氣?陸執什么都不說,也氣自己什么都不問。
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藏情書,玩曖昧,糾結親不親,扭扭捏捏地試探,覺得那層窗戶紙捅不破。這些在陸執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事情面前?,就顯得輕飄飄的了。
他要硬擠進陸執的生活里,擠到他那些不愿意說出口的疼痛和恐懼里,哪怕陸執推開他,他也要死死扒住,再也不要松手了。
他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盛沅把信封收好,又把復習資料一本一本地放回抽屜里。他關上抽屜,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宿舍。
陸執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放著他送的那臺拍立得,枕頭?底下露出一角淺藍色的布料,是那只執執兔的耳朵。
盛沅走過去,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只兔子,抱了一下,又輕輕放回去。
他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想和陸執在一個更有意義的地方,度過他的十八歲生日。
*
盛沅在出租車上哭了一路。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好幾眼,欲言又止,最后默默把紙巾盒遞到后座。盛沅抽了五六張,才終于抽噎著平靜下來?。
盛沅的眼眶還?紅著,但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感覺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條消息,陸執發的。
l:我到宿舍了。
盛沅的指腹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然后開始打字。
是沅不是圓:哥哥,我們今天不去晚自修了吧?
是沅不是圓:我們去游樂園玩好不好?就上次那個,有摩天輪的那個。
對面大?概沉默了幾秒。
l:你?確定??今天不是周日,晚自修要查人的。
是沅不是圓:不管啦,你?就說來?不來?嘛!
l:……
l:來?。
盛沅眼底漾開一層淺淺的笑意,眼淚又被收回去一點,他在后座坐好,又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是沅不是圓:小爸爸
沈緘的回復很快:怎么了?
是沅不是圓:今天晚上我可能?要晚點回來?,挺晚的,可能?要過了十二點,能?幫我掩護一下嘛?特?別是大?爸爸那邊。
對面沉默了很久,屏幕才亮起來?。
寧靜致遠:注意安全。
又過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