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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沅抱著那個輕飄飄的?箱子,臉漲紅了:“我?在搬……”
“搬什么搬,”男人撇撇嘴,上下打量了盛沅一眼?,“現在孩子真嬌氣,一個個跟瓷娃娃似的?,碰不得?碰,說?不得?說?。我?們小時候,七八歲就能扛一袋米上山下山,哪像你們,搬個紙箱子還要人護著……”
盛沅拿著輕箱子的?手緊了緊。
他不是不想搬,只是體力確實跟不上。身?體不好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小疙瘩,明明很想證明自己可以,卻?總是被保護起來。
“我?能搬的?,”他小聲說?,“我?可以試試搬重的?。”
“行啊,”男人用下巴點了點地上那個最大的?箱子,“那你搬那個試試。”
盛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箱子幾乎有他半個身?子高,陸執搬起來都有些吃力。
但?說?出來的?話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他只能把懷里輕飄飄的?箱子放下,走到那個大箱子面前。
陸執已經放下第二個箱子,走回來:“搬不動就算了。”
“我?可以的?!”盛沅打斷他,聲音帶著點倔強,手已經抱住了箱子底部。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往上一抬。
箱子紋絲不動。
他的?臉憋得?通紅,又試了一次,箱子終于離地了,但?只抬起來幾厘米,就“砰”地一聲落了回去。
盛沅愣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抱箱子的?姿勢,水汽慢慢盈上眼?眶,在眼?睛里打著轉。
他覺得?自己好沒用,連一個箱子都搬不動,還要被陌生人嘲笑。
那男人原本還想再嘲諷兩句,但?看著盛沅這副模樣?,圓乎乎的?臉蛋漲得?通紅,睫毛上掛著汗珠,眼?眶里蓄滿了水汽,偏偏還咬著嘴唇強忍著,看得?人心軟塌塌的?。
這誰還能說?出指責的?話?
“哎哎哎,別這樣?,”他慌了手腳,趕緊擺手,“叔叔跟你開玩笑呢,搬不動就不搬嘛,沒事的?沒事的?。”
陸執的?臉色也變了,他立刻蹲下來,用袖子給盛沅擦額頭的?汗:“不搬了,我?們搬輕的?。”
盛沅帶著哭腔,有些沮喪:“我?怎么就搬不動呢?”
男人趕緊回:“小伙子長得?這么精神,搬不動怎么了?不急于這一時!”
陸執冷冷地瞥了男人一眼?,意?思很明顯——剛剛嘲諷的?人是誰?
男人被瞪得?有些心虛,撓了撓脖子:“那啥,我?去那邊看看,哈哈。”
腳底抹油,溜了。
陸執收回目光,彎腰把那個輕飄飄的?箱子塞回盛沅懷里:“拿著這個,跟我?走。”
盛沅抱著箱子,泫然?道:“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陸執立刻安慰,聲音很堅定,“箱子太重了,是箱子沒用。”
盛沅瞬間又被哄好了,倒騰著腿跟上:“嘿嘿嘿,哥哥說?的?對。”
陸執帶著盛沅往后臺走,盛沅抱著箱子,視線被擋住了大半,只能憑著感覺往前挪。
陸執在旁邊提醒:“前面有人,左邊一點……”
終于到了目的?地,盛沅把箱子放在后臺的?角落,小臉上終于恢復了平時的?光彩。
“哥哥,我?要去換衣服啦,”他拽了拽陸執的?袖子,“李嬸給我?準備的?燕尾服,超帥的?!”
陸執點點頭,幫他把散落的?碎發捋到耳后,看起來更精神:“去吧,我?在臺下等你。”
*
一小時后,大禮堂的?燈光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盛沅穿著黑色的?小燕尾服,白襯衫的?領口系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領結,像從童話書里走出來的?小音樂家。
他朝臺下鞠了一躬,然?后坐到那架三角鋼琴前。
手指落下第一個音。
那些流動的?音符像銀色的?溪水,從舞臺一直淌到觀眾席的?每一個角落。
陸執坐在第三排的?正中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臺上。
他看著臺上的?盛沅,忽然?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那個平時總是軟乎乎地往他身?上拱的?小團子,此刻像變了個人似的?,優雅、專注、閃閃發光。
他悄悄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迷你通訊器對準舞臺。
“咔嚓。”
屏幕里,盛沅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手指懸停在琴鍵上方,像一幅畫。
陸執把照片保存好,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放下手腕,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舞臺上。
最后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里,掌聲如?潮水般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