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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沅被捏得瞇起眼睛，順勢又往大爸爸懷里蹭了蹭，聲音含糊不清：“沒有委屈……”

他借著蹭來蹭去的動作，眼睛往文件那邊又瞟了一眼。盛懷景的手正好搭在文件邊緣，還是看不清。

盛沅腦袋瓜一轉(zhuǎn)，又拱了拱大爸爸的胳膊，把文件邊角拱得翹起來了一點——

“陸執(zhí)，出生日期：20x0年8月14日……”

看到了！！

一個月后？是哥哥的生日？

盛沅心里嘿嘿一笑，小得意地抿了抿嘴。

他把日期牢牢記在心里，然后才慢吞吞地從盛懷景膝蓋上滑下來。

盛懷景看著盛沅缺了顆牙還一臉滿足的樣子，忍不住又伸手拍拍盛沅的后背，語氣很輕柔：“好了好了，再撒嬌也沒用，罰抄還是要寫的，幫你跟老師說，減到50遍，行不行？”

“好呀好呀，”盛沅欣喜地沖盛懷景揮揮小手，“大爸爸最好啦，大爸爸再見！”

*

盛沅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間，臉上泛著興奮的紅，缺了門牙的嘴巴咧著笑。

他要把好消息告訴哥哥，大爸爸答應(yīng)幫他們說情，罰抄減到五十遍就好啦！

“哥哥哥哥！”他推開門沖進去，“我跟大爸爸說啦，只要抄五十——”

聲音戛然而止。

陸執(zhí)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紙，聽到動靜，他轉(zhuǎn)過頭來：“回來了。”

盛沅瞪大眼睛，倒騰著跑過去，拿起那摞紙。

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全是拼音字母。

“a o e i u u……”

他數(shù)了數(shù)，兩百遍，不多不少，連帶他的全寫完了。

盛沅的聲音軟了下來，眼眶有點熱，“哥哥，你怎么都寫完啦？”

陸執(zhí)低下頭：“反正沒事做。”

其實是有的，他可以去花園里走走，可以去書房看書，可以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但他沒有，從盛沅跑去找盛懷景的那一刻起，他就坐在這里，一筆一劃地寫。

因為這是他應(yīng)該做的，盛沅把他從清溪鎮(zhèn)帶回來，讓他不用再翻垃圾桶找吃的，不用再被人圍著扔石子。而他之前對盛沅那么冷淡，推開他，躲開他，甚至讓他哭。

可盛沅沒有趕他走。

陸執(zhí)抿了抿嘴唇，把寫好的紙推到盛沅面前：“你的。”

盛沅看著那一百遍工整的抄寫，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陸執(zhí)的手，小手握得緊緊的，晃了晃：“哥哥，你人真好！”

陸執(zhí)感受到觸碰，胃里突然一陣翻涌，他咬緊牙關(guān)，冷汗從后背滲出來，下意識想抽回手，但看著盛沅亮晶晶的眼睛，又忍住了。

沒事的，他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哥哥？”盛沅察覺到不對勁，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你怎么啦？”

陸執(zhí)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喉嚨口的酸意壓下去，聲音有些沙啞：“沒事。”

盛沅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什么，“哎呀”一聲松開手：“我忘記了，哥哥不能讓人碰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小臉上滿是懊惱：“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醫(yī)生叔叔說的話了……”

陸執(zhí)看著空落落的手心，那里還殘留著盛沅的溫度，他慢慢把手收回來，握成拳頭，搖搖頭：“沒關(guān)系。”

“真的沒事嘛？”盛沅不放心，踮起腳尖湊近看他的臉色，“哥哥臉色好白呀。”

“真的。”

盛沅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想起來了，醫(yī)生叔叔說，要循序漸進！”

他一臉認(rèn)真：“我們今天拉了手，明天可以握手腕，后天可以碰肩膀，大后天就可以抱抱啦！”

陸執(zhí)：“……”

“我們每天都這么碰一碰，”盛沅越說越興奮，“馬上就可以抱抱啦！”

他掰著手指頭數(shù)，仿佛已經(jīng)看到未來和哥哥抱在一起的美好畫面，笑得非常燦爛。

陸執(zhí)看著他天真爛漫的樣子，什么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最終卻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算了，他想，隨他吧。

反正……也不是很難受。

*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陸執(zhí)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盛沅太積極了。

早上一起床，就跑來敲他的門：“哥哥！今天該碰手腕啦！”然后不由分說地握住他的手腕，晃一晃，才肯去洗漱。

中午吃飯，盛沅會突然湊過來，小手在他肩膀上拍一拍：“哥哥，今天該碰肩膀啦！”

晚上睡前，盛沅更是準(zhǔn)時出現(xiàn)，站在他門口，仰著小臉期待地看著他：“哥哥，今天……”

陸執(zhí)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后來的麻木，再到現(xiàn)在的習(xí)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