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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師,這些臭水是什么物質?”齊懷開口問。
“小哥你問這么多也沒用,還不如省點力氣繼續掛著,盡量別讓你自己沾上臭水。”和老趙貼面站在一起的肌肉男仰頭說,他認定按照齊懷的小身板挺不了多久。他自己是健身教練,老趙是他兒子的化學老師,同時也是他的客戶。登船后兩人認出了彼此,結伴而行,又恰好在第一輪被淘汰,肌肉男也是個講義氣的,帶上趙老師一起堅持到了現在。
趙老師下意識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鏡,輕聲說,“這是某種混合腐蝕液體,至少包含含氯漂白劑、鹽酸除銹劑、廢堿水和硫酸鉛,人的皮膚沾上一點只會泛紅斑,只要及時清洗用藥能夠痊愈。但禁閉室涌入大量的臭水并且讓人浸泡30秒,臭水順著血管侵入全身和內臟,這種內外的腐蝕帶來的傷害是永久的,嚴重的會致人死亡……”
“船上怎么會有這么多混合劑?”齊懷問。
“漂白劑是用來清洗的,除銹劑是替郵輪除去鐵銹的,堿水和硫酸都是廚房產生的廢棄物。諾亞號是一艘巨型郵輪,每天產生的廢水足有幾百噸,只要不排入大海全都存起來淹沒幾間船艙的禁閉室不是什么大問題。”趙老師自嘲地一笑,“想一想人類肆無忌憚地將這些廢水排入大海,我們尚且可以在陸地上繼續過著正常生活,但這一片海域里的海洋生物又要逃到哪里?”
“嘩啦——”懸掛在單杠上的男子體力不支,落入臭水中。
齊懷抿緊嘴唇,他的手臂肌肉在抽搐,腿部和腰部也在顫抖著,他估計也支撐不了多久。
臭水層迅速往上漲,齊懷看到趙老師和肌肉男的小腿已經被漫過,那些沒有體力支撐懸掛的乘客只能靠著墻壁踮起腳,盡量讓自己的頭維持在臭水之上,他們的表情痛苦扭曲,但無計可施,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自保。
30秒……
齊懷在心中默默計時,咬緊牙關,只要能撐過去……
宴會廳。
“大屏上的倒計時怎么完全不動?”范舒問,她的額角在冒著冷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憤怒地指責諾亞船長,但船長仍舊穩穩當當地站在臺上,悠然自得地欣賞臺下的這出鬧劇。
“他應該給自己擺上一張桌子,最好再沏上一壺茶,翹著二郎腿欣賞我們的掙扎、自相殘殺的精彩演出。”周鹿鳴嘲諷道,她的手里握著餐刀,抵擋了一波又一波襲擊。她臉色微微發白,發際線也滲出一點汗漬,呼吸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沉穩,逐漸變得急促起來。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這一場已經持續了43秒鐘,看起來也沒任何要停止的趨勢……
許言正在她的身后,自從進入宴會廳,許言的話少得可憐。
周鹿鳴輕聲對身后的許言說:“你還要袖手旁觀到什么時候?”她只對她說話,沒有回頭。
許言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周鹿鳴,周鹿鳴只給她一個側臉,一眼也沒有看向許言。
周鹿鳴的嘴巴抿成一條直線,手里緊緊握著餐刀。“我自以為還挺了解你的,但現在完全猜不到你想要做什么。我快要堅持不住了,你真想要我們的同伴一個個在你眼前倒下嗎?”
許言眸色微閃,“這輪游戲的規則是只能剩下4個人,4種臉譜顏色,沒有倒計時。”
“真的沒有倒計時嗎?在你心里也沒有嗎?”周鹿鳴低聲問。
“你們小情侶在吵架嗎?”王安靜插話,“但現在不是你們內訌的時候,場上的人都已經瘋了,他們已經殺紅了眼。在船長的游戲規則前面,道德、倫理、社會規則都是放屁,在這個節骨眼,只有讓自己成為勝利者才是終極的自保方式。小言、小鹿鳴,目前最要緊的是讓我們自己挺到最后。”
“啊,救命,求求你們救我……”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沖向他們,向他們求助。
林曜于心不忍,朝她伸出手先要拉她一把,但女孩卻在自己眼前倒下。有人站在女孩身后,用椅子砸暈了她。
林曜看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孩,憤怒地瞪著襲擊她的男人。
男人摘下女孩的臉譜用繩子綁在身上,他胸前已經掛了好幾個臉譜,那都是他的戰利品。
男人若無其事地抹掉臉上的沾上的鮮血,對上林曜的視線,他扯起嘴角輕輕一笑,剛剛向林曜踏出半步卻又頓住了。他在林曜身后看到一張危險的臉——一張文質彬彬漂亮冷靜的臉上,是一雙陰狠的充滿殺氣的眼睛。
你如果敢來,就別想能安全回去。
男人退縮,他們人多自己人少,沒必要硬碰硬。
男人轉身另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