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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季風(fēng)病房里他和陸詔打電話時說的話，從回?憶中來到虞清念的眼?前，每個字都像轉(zhuǎn)化為了實體。

虞清念手中的筆尖戳到了紙上，墨字暈開成?了一團黑色的云。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fù)鲁觯廾澏恫煌！?

他之所以要?走，還有一個原因就在這里。

陸詔對他太?好了，好到他不知?道該怎么還，好到他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沒有陸詔他該怎么辦？萬一他深陷進這段感情中，對方說收手就收手了，他又該如何自處呢？郁白出現(xiàn)時，他就失去了理智，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

他怕自己真的愛上陸詔，無法自拔。

“這份合同再打印一遍吧。”陸詔瞥了一眼?紙上的污漬，對著對面的人說。

虞清念見縫插針道：“我去個衛(wèi)生間，字太?多了看得我眼?睛疼。”

在陸詔點頭后，虞清念轉(zhuǎn)身離開了會?議室，一進門就被他放在隱蔽位置的包也跟著消失不見。

之前來陸氏實習(xí)的時候，虞清念就對公司樓層布局很了解，他知?道哪里是監(jiān)控死角，哪里有通向后門的小道。

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間響起?，虞清念沿著已經(jīng)計劃好的方向快速走到公司樓下的商店，這個門進去就是商場，他在試衣間換了身衣服后直接到達了和付飛約定好的位置，跳上摩托車后座就開始奔馳。

道路兩側(cè)的景色快速飛馳而過，快到只在眼?中留下像馬賽克一般的色塊，虞清念抓著付飛的衣服吹著刺骨的冷風(fēng)，覺得撲面而來的涼意都是自由的味道。

他提前買了很多張飛往不同地方的機票，即使陸詔想查，也查不出他究竟坐的是哪個航班，從頭到腳的裝束已經(jīng)換過，他的手機也不在身上。

那?頭當(dāng)陸詔久等不見虞清念回?來，按照手機定位位置趕到商場的角落試衣間時，看到一只手機孤零零地躺在凳子上，亮起?的屏幕上顯示著備注為“陸詔”的來電。

他沒有多少驚訝，也沒有多少生氣，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

外面氣溫驟降，屋子里的空調(diào)卻是最適應(yīng)人體的26度，明?亮淺色的裝修讓人身處其?中時，心情不自覺放松。

陸詔坐在桌前的沙發(fā)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手心貼住泡著熱茶的玻璃杯，里面卷曲的茶葉隨著熱水的沖泡逐漸舒展，彌漫出淡淡的茶香。

“陸先生，好久不見，您沒有按照醫(yī)囑定期與我會?面，是遇到更好的醫(yī)生了嗎？”穿著棉質(zhì)襯衫的男人坐在他對面，溫和的眼?睛透過框架眼?鏡看向陸詔，從頭到腳都沒有一絲攻擊性。

陸詔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走了，他不需要?我。”

短短一句話，就讓蔣南風(fēng)的表情變得凝重，他取下放在口袋里的鋼筆，說：“愿意和我講講這段時間你們發(fā)生的事情嗎？”

茶杯里的水變淺又變深，茶水的顏色也逐漸變得清澈。

陸詔盯著杯里的茶葉，輕聲說：“是我的錯，他不想結(jié)婚，我不該逼他，可?是我控制不住。”

蔣南風(fēng)說：“現(xiàn)在很多年輕人都不想結(jié)婚，因為在他們看來婚姻不是愛情的結(jié)晶，而是自由的牢籠，他不愿意結(jié)婚，不一定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陸詔露出自嘲的笑，“他跟我在一起?原本就不是因為喜歡，我一直都知?道。我以為只要?給他想要?的，給他任何人都給不了的東西，他就會?愿意和我在一起?，可?是我現(xiàn)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有問過他嗎？”

聽到這個問題，陸詔的表情微微僵住。

他說謊了，他其?實問過，虞清念說現(xiàn)在想要?的就是離開他，可?是成?全這個需求他就會?痛苦，不成?全，虞清念就會?痛苦。

出逃那?天他有預(yù)感，不只虞清念了解他，他也很了解虞清念，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看出不同往常的動向，但他就當(dāng)做什么都不知?道，放虞清念順利走了。

他選擇自己痛苦，所以現(xiàn)在才會?出現(xiàn)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