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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差的禮物。”
沉甸甸的盒子一打開,里面放著一支鑲滿了長方形鉆石亮晶晶的古董表,從表帶到表盤,滿目都是璀璨,恰恰是虞清念最喜歡的類型。
他這個人俗的很,別看平時彈的是高雅曲目樂器之王,西裝一穿坐在演奏廳里,超凡脫俗氣質清冷,但私下里什么貴喜歡什么,尤其喜歡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值錢的東西。
他摸著腕表,小心瞥了陸詔一眼,嘴角下移的弧度緩和了一些,指腹從一顆顆鉆石上滑過,眼睛亮的比鉆石都耀眼。
陸詔撐著頭看他,緩緩道:“奧利茲比賽的時候,我在公務飛機上沒辦法看,是我計算時間失誤,這支表給念念賠罪。”
成熟的男人比起年下小奶狗,就是這樣一點好,成熟的不只是察覺對方情緒的能力,還有錢包。
陸詔靠在車窗旁邊,一向能看透人心的眼神沾染了郁金香的輕柔。
虞清念不輕不重哼了一聲,“我可不會因為一支表就原諒你。”漂亮的眼睛轉動間顧盼生輝,腕表很快被他妥善收好,塞到了自己包里,看著鼓鼓囊囊的背包,他拿手隔著包在那個凸起的方盒子上拍了拍,像拍小孩睡覺一樣,露出滿意的表情,眼睛彎成月牙。
“生氣是因為那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我想有你參與,因為你是最重要的人。”收到禮物,虞清念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也會哄人了也會撒嬌了,抱住陸詔的手臂道,“我彈琴就是想彈給你看的,奧利茲金獎不重要,你看到我得獎的那一刻才有意義。”
陸詔摸著少年的手背,在他左手指骨處那顆淡色的小痣上流連,“那不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虞清念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名貴的袖扣在他手底下旋轉,過了幾秒他才勉強揚起嘴角,問他:“那什么時候是?”
“遇見我的那天。”陸詔回答的很篤定,低沉自信。
從背負父親巨額債務走投無路的貧困高中生,到在奧利茲殿堂演奏的璀璨音樂明珠,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天,成為陸詔手中金絲雀的那一天。
虞清念聽見他那么說,垂下睫毛,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陸詔撈起他的腿彎,把輕飄飄的人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低聲道:“你并不喜歡聽到我那么說,對不對?”
認真的話語落在耳畔,“如果我不在,一切就沒有意義,那么之前練琴付出的時間精力努力算什么?培養你付出的心力算什么?”陸詔盯著他的眼睛。
“念念到底是真的這樣想,還是只是說出來哄我的謊話?”陸詔撥弄著少年脖子上戴的銀色項鏈,方形的銀牌精致復古,中間花紋交疊勾勒出來的字母形狀深深鐫刻。
平靜的話語里含著重重的危險,往左往右都是陷阱。說這是騙他,肯定是不行的,陸詔最討厭別人騙他。說自己就是那么想的,不是很熱愛鋼琴和音樂,也沒有很重視陸詔為自己規劃的事業,這都是拿來討好他的工具玩意兒……
那就更不行了。
如果小時候每個人都喜歡玩芭比娃娃,那么陸詔對于娃娃的愛好還要更深一點,他不滿足于只是打扮裝飾,按自己的喜好安排娃娃的發型、安排他日常的生活和行程,他還要計劃娃娃的未來,要讓這個由他一手打造的娃娃按他想要道路進步、發展,取得他內心度量衡上的成功。
把曾經深陷泥淖滿身傷痕急需拯救的脆弱少年,打造成音樂殿堂的璀璨明珠,這種滿足感和救贖感,虞清念不是第一感受人,他背后的陸詔才是。
對陸詔來講,自己就是那個可以任他擺布的娃娃,虞清念從最初就清醒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尤其陸詔還是一個商人,從他這里得到什么都是需要等價交換付出出去的。
契約的第一條就是,虞清念必須按照陸詔的要求生活。
陸詔要求他要是一個有上進心的、熱愛彈琴的、自強不息的、不會被命運和苦難打倒的人,他能得到奧利茲金獎一定會是驕傲喜悅的,而不是把自己視作信仰的音樂,變成為了討好別人就能隨意貶低的東西,這個人就算是陸詔也不行。
熱愛要是純粹的,虞清念也要是純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