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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很奇怪,還有點臭。
一小時后,數(shù)輛警用suv長驅直入,疾馳而來。
蘭德里小區(qū)11棟頂樓天臺,陳桓嶼俯身蹲在花壇邊,一眾人小心翼翼,撥開表層的浮土。
陸柏年靠近,可以看見大片厚重的保鮮膜從泥層里露出來,經(jīng)過一冬的凍蝕已經(jīng)發(fā)脆,多處邊緣崩裂開口。
或許是當初掩埋時就沒有將軀體完全裹嚴,隨著泥土被一點點清開,尸體的狀態(tài)完全顯露。
因為冬季氣溫較低,低溫鎖住了尸體腐敗的過程,軀體沒有出現(xiàn)膨脹浮腫的狀態(tài),輪廓尚且完整。
被保鮮膜嚴實裹住的部位,皮肉長期浸在濕冷的潮氣里,慘白黏膩,表層皮肉和薄膜緊緊粘連,稍作挪動便會整片剝落。
裸露在外直接貼合土層的肌膚已經(jīng)發(fā)黑,生著暗綠色霉斑。
陳桓嶼翻動保鮮膜,褶皺縫隙、裂口邊緣,都卡著許多入冬時被凍得干癟蜷縮的蟲尸。
保鮮膜外層都是泥,他小心剝開,發(fā)現(xiàn)死者的面部被割掉皮肉,模糊糜爛,只有少部分位置的皮膚相對完整。
陳桓嶼托起女尸的下巴,打開口腔,查看死者的牙齒狀況,根據(jù)磨損程度來推測死者年齡。
片刻后,他蹙起眉頭,抬眼看陸柏年:“初步判斷,死者為年齡二十到三十區(qū)間的年輕女性。”
尸體腐敗程度較低,蛆蟲都還沒有繁殖擴散,想來兇手埋尸后不久土壤的氣溫就已經(jīng)降了下去。
“依照現(xiàn)在的腐敗程度,死亡時間可以推到五個月前,具體時間,就算是解剖也很難判斷。”
“死因呢?”陸柏年問。
“死者的身上沒有外部貫穿傷,不像是被一刀斃命或者失血過多,喉管的情況也不符合被掐死的特征,至于是毒死的還是其他的情況,我得回去尸檢才好確定?!?
“基本確定了,排除機械性暴力致死、毒物中毒,死者的狀況完全符合長期無法自主進食飲水、機體消耗衰竭死亡的特征?!标惢笌Z遞過剛剛出具的書面報告,“說白了,就是兇手活活給人餓死了?!?
“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潘磊控制ppt翻頁,觸目驚心的照片依次展開,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陸柏年接過來,挨著沈悸的工位坐下。
從尸檢報告來看,死者的胸部、腰腹,以及手臂都有明顯的軟組織挫傷,像是被用棍棒毆打或是踢踹才留下的痕跡。
手、腳被扎帶捆|綁過,下|體有非常嚴重的撕|裂。
“性|虐|待?”陸柏年倒吸口冷氣:“沒有樣本遺留遺留嗎?”
陳桓嶼搖頭:“只有少量的乙醇水溶液,混了麥芽發(fā)酵的糖類和有機酸、二氧化碳?!?
“啤酒?你的意思是,造成撕裂傷的是啤酒瓶?”陸柏年喉嚨一梗,臉色跟著陰沉下去。
“沒錯,兇手的狀態(tài)不像是單純的殺人報復,更像是在做一種自我滿足式的宣泄?!标惢笌Z垂下頭。
“那就沒法確定兇手是男是女了……”潘磊摸摸下巴。
陸柏年認同潘磊的說法,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是趕緊確認死者的身份信息,好排查住處和社交關系,以及銀行流水,從而確定死者具體死亡時間。
否則這樣盲目的去排查監(jiān)控,無異于大海撈針。
沈悸摘下眼鏡,半側過身:“死者的身份確認了嗎?”
陸柏年搖頭:“還沒有,死者的面部損毀嚴重,指紋也被燙沒了,根本無法入庫識別?!?
不管是兇手具備反偵察意識,還是兇手看多了懸疑小說,陸柏年都不得不承認,兇手確實給他們兜了一個大圈子。
拋尸地除了死者本身,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其他可以證明死者身份的物件,只能等畫像師復原死者的相貌,再根據(jù)畫像做數(shù)據(jù)庫人臉比對。
“潘磊,你去查一下近一年有沒有報失蹤的報案。”陸柏年不相信一位年輕女性在屬于自己的社交圈中突然消失會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奇了怪了,現(xiàn)有的失蹤報案檔案里,根本就沒有符合死者年齡及相關特征的走失登記記錄。”潘磊焦頭爛額。
“一條都沒有?”陸柏年疑惑。
“真是一條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二十多歲的女生說消失就消失,他父母不奇怪嗎?親朋好友不奇怪嗎?就算沒父母沒朋友,是個孤兒,他工作的地方就沒人找他嗎?”潘磊十分不能理解,就算現(xiàn)在的世道人情味稀薄寡淡,但一個人消失了,還是在國內,怎么就能做到無人察覺?
“會不會死者不是本地人?”何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