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柏年調侃:“難為咱陳大法醫了。”
陳桓嶼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分尸分成這樣的,看尸骨狀態,分明是拿著斧頭一類的刀具生砍的,被豬啃食掉血肉,能明顯的看見上面的裂痕。
沈悸垂著眼,盯著地上的血坑念叨:“因為出身和長相,他從沒有被正視過,自卑、不甘,從為了錢財加入耿鴻振的計劃開始,他的目的就是報復社會,鞏平波與石翠芬的自焚,激化了他這種帶著‘勝負欲’的心理,如果……”
陸柏年將沈悸叫住:“沈悸,你心思太重。”
沈悸垂眸:“我沒有。”
陸柏年打趣:“人脆、嘴硬,案子結了就放下,別想太多。”
陸柏年知道沈悸那句如果后想說什么,他想說:如果耿鴻振和劉澤因為安裝voip設備被判無期、或者死刑,亦或是從根源上讓耿鴻振接觸不到voip設備,那是不是就不會有后續的事情發生。
陸柏年:“沒有那么多如果,如果馬權不用出生,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這些,人是有選擇的,是他自己選擇走上這條路,怨不得任何人。”
沈悸知道陸柏年的顧慮,同樣無法消解自己的執念。
馬權自詡“主角”藐視眾生,報復社會,而沈悸,同樣把自己放在“守護萬家燈火”的位置上。
他想通過控制犯罪完成父母沒有完成的事業,填補至親離世的意義空缺,也試圖用這種感覺對抗失去雙親的無力,直到自己也……
沈悸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遠不及心底翻涌的寒意刺骨。
“可是,”他的聲音萃著絲絲縷縷的寒意,“陸隊,你說人有選擇,可有些選擇,從一開始就被身份、處境釘死了。”
陸柏年挑眉,沒立刻接話。
遠處村落升起縷縷炊煙,下午的陽光透著半邊紅,附近河水聲潺潺。
沈悸垂眸盯著地上的血坑,那坑深得像個無底洞,能吞下耿鴻振的貪婪、劉澤的盲從,也能吞下馬權半生的不甘與瘋狂。
共情與理性在心底瘋狂叫囂,陸柏年的“選擇論”讓沈悸陷入矛盾。
陸柏年的臉色沉了沉,算是悄無聲息的把人半推半就拉到自己的車上,就近塞進后排,他沒進去坐,居高臨下的姿態將小臂撐在車門上方。
“你瘋了?你共情一個罪犯?”
沈悸抬眸,眼里的執拗隔著鏡片叫人不可忽視。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悸十二歲時,母親就因為工作犧牲,而他的父親,為了能抑制境外電詐活動,以偽裝偵查員的身份前往邊境線。
雖然窩點成功被剿滅,可帶回來的,卻是一具發了臭的、腐敗的尸體。
看著自己的父親,沈悸忍不住開始反胃,淚水打轉直到落在那具沒有生機的尸身上。
他的眼淚順著父親的眼窩滾落,那一刻,沈悸恍然覺得,一向威嚴的父親似乎也因為他落淚了。
沈悸不敢想父親經歷過什么,他只知道,在父母的犧牲后,他的人生陷入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他被動的接受了這一切,做不了任何選擇。
繼承父母的志向,似乎在那之后成了他唯一活下去的動力,同時成為他的執念。
他不想結婚、不想生子,更不想生下一個孩子讓他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轍。
處境或許不能完全決定選擇,但它會極大地影響選擇的權重。
陸柏年喉結滾動:“你到底怎么了?”
是啊,到底怎么了?沈悸想。
或許他就是另一個馬權,他現下所有的決定都是極端的,他妄想憑自己的力量撼動扎根已久的巨樹,將罪惡掐滅在源頭。
他想用和父母一樣的方式結束一切,但這種決定究竟出于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他同樣在不理解父母的決定,他渴望得到父母的關愛,家人的陪伴。
他想要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做什么所謂的烈士遺孤。
沈悸松口氣,他摘下眼鏡,盯著陸柏年的眼睛慢慢開口:“我是在怕,我怕還會有人和馬權一樣,只是因為沒遇到‘拉一把’的契機,就被處境徹底吞噬。”
沈悸盯著陸柏年的眼睛。
陸柏年拍拍胸口:“你可嚇死我了,說話大喘氣呢?”
沈悸:“抱歉。”
陸柏年把手順勢搭在沈悸肩膀,拍了兩下,之后轉身靠在車邊,盯著忙碌的人群:“拉一把的人不是沒有,馬權有孩子了,但他選得是放棄。”
沈悸垂眸:“可能他不想他的孩子和他一樣被人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