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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兌換卡?”
“沒錯,真正涉及虛假宣傳的是悅來超市,發券的小攤位聲稱留手機號就能領超市的家電兌換券,在指定的日期過去就可以領取,但老人等到月末到店后,超市明確否認活動的歸屬,稱從來沒有發放過這種兌換券。”
“商場負責人說兌換券的情況是上個月末發現的,我懷疑詐騙團伙是為了空手套白狼,冒用超市名義套取手機號。不過有意思的是,悅來超市報警后,送他家假券的是沒了……”
沈悸:“又出現送其他假券的了?”
陸柏年點頭,前方十字路口紅燈閃爍,他降下車速。
“一開始排查的時候我們沒覺得發超市購物券的老人有問題,甚至覺得它是最正常的一個攤位。”陸柏年聳聳肩,“李成巽還欠欠的上去要了兩張,到最后發券的大姨被他親手扣下了。”
鞏平波自焚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老人還敢明目張膽的發假券,估計是單線聯系,甚至對手機號的用途毫不知情。
沈悸覺得突破口還是在馬權的身上,他想了想,說:“這一批假券和上一批假券是同一位老人在發嗎?”
陸柏年:“不是,估計她壓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什么詐騙!什么錢啊!我就是給超市發個券!是他們雇的我啊!”
苗雯模仿大姨的語氣,連同著拍大腿的動作都模仿的極其到位。
沈悸和陸柏年對視片刻,相覷一笑,對這個結果見怪不怪。
“具體怎么回事?”陸柏年問。
“大姨說她是在月初接到的活,就在平時等活的勞務廣場,是一個年輕的、帶著口罩有點感冒的男生,一個月給兩千。隔三差五幫忙去醫院周邊發個超市的兌換卡幾個手機號就行,她沒多想,就答應了。”
“雇主先是給了她六百的定金,又給了一大摞子會員卡,還有一個登記冊。讓她在本月的月末到見面的位置結尾款,交登記冊。”苗雯言簡意賅,勉強提著精神。
連著加班加到這個份上,隊里的人連陸柏年在內都有些神志不清。
掃黃大隊目前已經展開調查,剩下的信息整合工作交給“夜班”的處理,白班的忙了一天,再熬下去只會影響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畢竟案件的偵查需要合法、完整的證據為核心支撐,信息研判整合與現場勘驗核查是奠定偵查基礎的關鍵環節。
再緊急的情況,這些環節都沒法避免,有些時間沒法壓縮。
陸柏年大致把待處理的情況做個匯總,簡單開個小會,就連押帶哄的把沈悸塞進了自己的車里。
美其名曰案子忙,減少來回折騰的時間。
加上最近降溫供暖還沒開始,他家的榻榻米有加熱板,把沈悸強行帶回了家。
烈女怕纏郎,沈悸一旦卸下那層“我們不熟”的外殼,拒絕的話便沒有辦法說出口。
尤其是知道陸柏年只是單純的關心他,哪怕深究下來,這份關注仍舊摻雜其他因素,但至少這份關注是源于他這個“個體”。
掃黃大隊是在次日上午給到的準確信息,經過排查,他們在酒吧的經理辦公室發現有夾層的抽屜,抽屜里存放著兩張電話卡,分別對應為賣淫男性、女性和嫖娼客戶。
在客戶的信息中,一串手機號的實名認證信息與馬權相同。
馬權的社會關系很簡單,農村出身,父母都在鄉下,從小到大學習都不好,偏偏有一張巧嘴。
可惜好嘴不頂面相,相親對象換了一批又一批,就是沒有相成的。
在東北,只要是個長相還過的去的,媒人都會夸一句“這小伙長得銀翼”,但馬權的長相用尖嘴猴腮形容都不為過。
“對,我是嫖娼了,霓虹夜我經常去,但我嫖娼還不是因為我沒女人,大家都是男人,誰沒個欲望啊?”馬權歪著頭,很不屑地抬頭打量陸柏年突然拋出那句帶著挑釁的詰問:“警官,您就沒有欲望嗎?看著我們這些為欲念沉淪的人,您就從不覺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潘磊在單向玻璃外,聽得惱火。
苗雯一樣窩火,也虧得陸柏年還能忍著沒動怒。
沈悸攥著筆,想開口被陸柏年按住手肘。
陸柏年輕笑:“喜、怒、哀、懼、愛、惡、欲,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心臟還在跳動、血液還滾燙,就沒有辦法擺脫本能。我有想守護的人,有想達成的目標,有面對黑暗時的懼,更有看見不公時的憤怒——這些都是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