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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沒有一個身患重癥的人會在經濟允許的情況下選擇用自我了結的方式結束生命,他們寧可把自己送去成為靶向藥臨床試驗的“小白鼠”去掙扎、去賭一個痛苦的倒數日,也不愿意就那么輕飄飄的死了。
說到底,是死是活終究是個人意志范疇內的選擇,任何人都無權以任何名義剝奪,這不僅是對生命的基本敬畏,更是不可逾越的道德與法律底線。
“還有,死者沒有過度服用任何藥物,意識清醒,他沒有反抗、沒有磕碰傷,這一點很奇怪。”陳桓嶼囑咐。
“知道了。”
陸柏年把驗尸報告拿走,回到辦公室詳細看了一遍。
陳桓嶼已經根據尸體的腐爛程度和致死條件反向推算了兇器刺入身體的深度——人死后,肌肉、皮膚等軟組織會發生尸僵和收縮,尤其是胸壁、腹壁等肌肉豐富的部位,會導致原有的刺入通道變短。
如果生前的刺入深度在10厘米,死后可能因為收縮縮短至8到9厘米,存在不可判斷的誤差,只能做粗略估算。
根據死者的傷口寬度來看,兇手所使用的糧食取樣器應該是中型通用款,全長50到80厘米,管徑在6到10毫米之間,與傷口收縮后反向推導的范圍符合。
陸柏年起身找了兩張打印用的a4紙,潦草折成糧食取樣器的長度,攥在手里比劃幾下。
死者身高應該在一米八左右,看傷口方向,兇手是用反握手柄、前端向下的角度刺入。
這樣直接的方式,死者會不做反抗嗎?為什么?
陸柏年拿著紙卷到專案組行政室轉了一圈,李成巽、潘磊都是一米七多,何硯一米八五有點超標。
“你們沈副多高?”陸柏年問何硯。
“一米八多?我好像比沈隊高一點。”何硯自顧自點頭。
“他人在哪?”陸柏年追問。
“剛剛吃飯就沒過去,好像不舒服,我問了他沒說,可能去休息室了。”
何硯撓撓頭,沈悸的脾氣大家都摸不透,平時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除了偶爾掛著點笑叫人還敢溝通,其他時間一律默認非必要不打擾。
哪怕是何硯算得上是沈悸的熟人,他也不太敢打破這個定律。
“行,我去找他一趟。”陸柏年把紙卷在桌上敲敲:“該忙活的都忙活起來,精神精神,把‘9.25’的現有資料盤點好,下午開會。”
陸柏年話鋒一轉,繼續說:“讓老董帶人審趙鵬偉叔侄倆,弄得差不多就把信息同步給主辦單位,還有,趙鵬偉傷了沈副,回頭苗雯寫的生動一點,多判兩天算兩天。”
沈悸算不得引導的讓趙鵬偉出手,目的無非就這一個。
沈悸回來時在車上雖然沒有明說,但陸柏年多多少少也能猜出這人的用意——想通過疊加“拒不配合”“襲警”等從重情節,規避后續可能的減刑,防止最終量刑過輕。
現在的法律還是太過仁慈,放在古代,這種教唆他人犯罪的輕則杖一百、打得終身殘疾,重則連坐九族、掘墳鞭尸、挫骨揚灰。
陸柏年嘆口氣,沈悸砸趙鵬偉那一板磚,說不定還要扯出些麻煩,警察執法要根據情況決定警械的使用,板磚不在范圍內,但說到底是趙鵬偉拒不配合,有逃跑進入深山需要增加警力的條件,就看鄭局怎么說了。
陸柏年把事情交代好,帶著紙卷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房門緊閉,上面的玻璃貼著白紗膜,看不見里面的具體情況。
陸柏年敲門,只聽見略重的呼吸聲,沒人回應。
他按下門把手,把門向外拉開。
第8章 別動~這么不吃勁?
沈悸坐在靠墻的小沙發上,后背對著房門,白色t恤由下至上卷到胸口,正處理脊椎上的淤青。
陸柏年走進去,沈悸看見了,沒察覺一樣又往掌心倒了點活絡油,重新往后面送。
很生硬的手法,加上操作不方便,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肌肉,臉色明顯比剛回來時白了些。
稱不上病態,但看著不算精神。
“你也太不經造了,你這樣抹得糊了漫片的不行,要把藥都揉進去。”陸柏年把紙卷扔在一邊,拿起沈悸的紅花油,“你轉過來,我給你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