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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人打開柜門,取出煙。
陸柏年拿出手機(jī)掃碼付款,隔壁的房間傳出“嘩啦”一聲脆響,是麻將牌在臺面上被狠狠搓開的動靜,混著幾句含糊的笑罵。
里面的房間沒有門,被一個灰色的布簾遮擋著上半邊,沈悸上身傾斜,下意識偏過頭,視線試圖越過掛著的布簾往里探。
他睫毛微垂,眼神里沒有多余的情緒,“你這里還可以打麻將?”
沈悸借著縫隙快速掃了眼屋內(nèi)的格局,室內(nèi)有四臺麻將機(jī),空著一臺,因為視野有限,只能看見肩膀以下的部分。
陸柏年用著長輩的口吻開玩笑,順手掀開簾子一角,“想玩?這人生地不熟的,打法也不一樣。”
沈悸沒說話,臉上掛起佯裝的不耐煩,食指推推眼鏡框。
女人臉上笑意更濃,打趣道:“大學(xué)生嘛?喜歡玩沒什么問題,耍錢可要不得。”
“對唄。”陸柏年附和。
沈悸掀開簾往里走:“我就看看。”
老板娘沒當(dāng)回事,沒做阻攔。
這房間不大,一扇窗戶挨著最里側(cè)的麻將桌,有人拍著牌喊“碰”,煙卷的灰簌簌落在臺面上。
趙鵬偉穿著黑色短袖、短褲,也不嫌冷,踩著藍(lán)色塑料拖鞋,一只腳蹬著椅子,半個身子沒骨頭一樣靠著扶手,打牌的間隙會把煙送到嘴邊,吸一口而后揚(yáng)著脖子往空中吹。
不同于當(dāng)日西裝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裝束。
沈悸鎖定目標(biāo),準(zhǔn)備轉(zhuǎn)身叫陸柏年。
但就是這一瞬間,趙鵬偉被燙到般猛地坐正,扭頭看向沈悸。
“我靠!”趙鵬偉認(rèn)出沈悸,不確定這小子怎么找上的自己,牌是不可能再打,看見沈悸身后似乎還有人,他不管不顧地抽出抽屜里的現(xiàn)金,直奔窗戶。
牌桌上的人不明所以,嚷著:“老趙你耍哪股子驢呢?還打不。”
趙鵬偉哪有心情管什么牌,兩手撐著玻璃就往外推,膝蓋攀上窗臺,半個身子緊跟著探出去。
沈悸腦子里沒來得及過任何念頭,跟著往窗戶邊跑。
陸柏年慢沈悸一步,急忙追上去。
沈悸單手扶在窗臺邊緣,只一撐,整個人利落地翻出窗外。
陸柏年緊隨其后,立即按開藍(lán)牙耳機(jī),原本平和的語氣跟著冷了下來,聲音很沉:“各組注意,目標(biāo)翻窗往西邊雞場巷子跑了,立刻跟上。”
陸柏年加快速度,跟著翻窗,徒留一群牌友迷茫地望著他的背影。
女老板跑進(jìn)來,不明所以。
“這老趙得罪什么人了?”牌友疑惑。
“坑人坑多了唄。”有人回答。
趙鵬偉的塑料拖鞋在地上趿拉著,鞋底磨得發(fā)響,每跑一步都要從腳跟上滑出去,瞧著身后的人越來越近,男人兩腳胡亂一蹬,把拖鞋甩飛,牟足勁往雞場的范圍跑。
地上都是沙土和枯草,腳踩著并不好受,趙鵬偉的速度不升反降,沒甩開幾米又被沈悸追上。
龐山村地形復(fù)雜,雞場后面就是大山,一旦趙鵬偉進(jìn)去,抓捕行動就會變得復(fù)雜。
沈悸加快速度,趙鵬偉越過柵欄翻進(jìn)雞場。
“沈悸!”陸柏年已經(jīng)跟上,他看了眼邊上的岔路,手剛抬起來,沈悸立馬點頭。
“明白!”
沒有多余的話,甚至不用長時間的眼神交流,沈悸瞬間讀懂了陸柏年的意圖,堪比他肚子里的蛔蟲——沈悸繼續(xù)追,陸柏年繞后包抄。
沈悸越過柵欄,沒有做任何停留。
陸柏年看著沈悸的背影,眉梢微挑。
且不提他和沈悸搭檔的次數(shù)不多,就算長期合作的隊友,這種不言而喻的默契也相當(dāng)罕見。
只是眼下事態(tài)緊急,他沒時間多想,立馬朝另一側(cè)的缺口繞進(jìn)去。
沈悸的速度很快,看見圍欄上有掛著的麻繩順手扯下,而后撿起塊壓塑料鋪蓋的紅磚,瞧著距離差不多,他停下,瞄準(zhǔn)趙鵬偉后背,手臂一揚(yáng)狠狠把紅磚拋了出去。
“嘭”的一聲悶響,紅磚結(jié)結(jié)實實砸在趙鵬偉的脊椎上。
男人的身體猛地往前一傾,手臂下意識地亂揮了兩下,像是想抓住什么支撐,最后重重摔在地上,臉朝下磕進(jìn)沙土里,啃了一嘴的泥和草屑。
沈悸一步步逼近,趙鵬偉撐起身子,抬頭時眼睛已經(jīng)紅了,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沈悸,嘴里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罵了句:“我草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