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深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婉辭?是女字旁的婉吧,你這姓氏很少見啊,還挺古老的,得是母系時期傳下來的姓氏了。哪個ci呢?說給我聽聽。男人的話好像一直都很多。
在她的印象里,話多的人都喜歡背著她偷偷說,很少有人當著她的面說這么一大堆和歧視、羞辱無關的內容了。
嗯,其實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她面前說了這么一大堆正常的話。
辭別的辭。少女說完低下頭看地,現在頭已經不暈了,避開陽光的直射說不定能早點睜開眼睛,這樣也就不需要陪著陌生人說這么一大堆的話了。
呵,誰給你起的這名字,可真就直接把辭海的封面拿來用了唄。男人覺得實在不可思議,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拿一個現成的詞語給孩子當名字,更何況寓意如此不妥。
少女顯然不想和他爭論這個問題,畢竟自己是一個馬上就要去死的人,名字再好也沒辦法改變她的主意。所以比起辯駁,她選擇回敬了他個問題:你叫什么名字?
據說此生最后一個見到的人,就是下輩子的愛人。
這句話還是她從哪個不記得出處的雜志里看到的,原本是作者給重生安的一個設定。當然她本該記不起這句話的沒人會在死前去回想自己在里看到了什么話只是因為這個男人確實還不錯,婉辭私心里希望自己下輩子能遇上個和他一樣善良的好人。
權宜修。就是那個權宜之計的權宜,修破爛兒的修。男人解釋的很粗獷,好像他就喜歡這種風格,把什么事情都表現的更加男子氣概些。
你還說我,自己的名字不也是詞語里摳出來的,五十步笑百步。少女好像能睜開眼睛了,微睜開一條縫偏頭看向他,再次解釋道:修得是修訂三生情緣的修。
我覺得你應該少看點言情,小心這東西害的你戀愛腦。權宜修見她自己能動了,將手中被她淚水浸濕的紙巾收到左口袋里,然后再遞給她一張紙,轉回頭看著馬路對面寬廣的江面,認真問道:江邊很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大中午的為什么來?
他記得女孩撞到自己前,正是打算過馬路的,周內中午十二點五十分,離正常的學校上課還剩下十分鐘,但她沒有吃過午飯,28攝氏度穿著秋季校服,留著男孩子的板寸頭,下巴上有細軟的胡須,但是胸很大、很軟。
他開始堅持之前自己虛無縹緲的揣測。
哥哥,這與你無關。婉辭抓著手中的餐巾紙,想了很久要不要把實情和他說,但是害怕他根本理解不了自己,還會像那些人一樣像她投來異樣的眼光。她不希望生前最后一個選中的心儀之人也變成那樣,下輩子她肯定就不會是雙性人了。
行,那我就去上班了,以后有機會再聊。權宜修特意抬手看了表的時間,解釋道:我一會兒還有個會,你應該知道怎么回學校,過馬路注意安全。
嗯。
少女乖巧的點點頭,看著他的身軀從自己眼前穿行過去,原本還帶著微笑的臉龐,忽而又耷拉下來,難過的看著手里已經被她捏的皺巴巴的紙巾。她想起來這紙巾和普通的紙巾還不太一樣,普通的那張一塊錢能買十張,這種紙得五塊錢十張,每每看到同桌用這種紙的時候,她都莫名覺得奢侈。
能用的起這種紙的應該都是有錢人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婉辭沒想把死亡這種念頭留到第二天,用力呼了幾口氣后,起身扯扯黏在屁股、大腿上的運動褲,然后抬頭看著路口的紅綠燈變成綠色,再堅定的走過人生中最后一個馬路。
她在還沒確定到底要在什么地方跳下去的時候,就沿著江邊一直往前走,覺得自己的死亡一定要沒人看見才行,這樣才不會對路過的司機和行人造成心理陰影。
終于在下午1:
30的時候,也就是口袋里的手機鈴聲想起的時候,她選定了自己預備起跳的這塊石磚,可能也單純是石頭上的斑痕讓她覺得還挺好看的。
一,二,三。
起跳的那刻,有人在她身后狠狠的拽住了她,那是她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的力量,將她的衣服幾乎要拉變了形,成功地將她栓在了岸上。
婉辭!男人幾乎是把她緊緊的抱在懷里。
很少和人有過親密接觸的她,居然覺得他的舉動都是可以理解的。那雙雄壯有力的臂彎將自己護在懷里,她的后背居然可以感覺到從他心口傳來的跳動。只是太用力了,婉辭靠在他的胸前一動也不能動。
為什么要救我?少女看著江面上的波光粼粼,幻想著自己也會變成那金光閃閃的鱗片,可以永遠耀眼奪目,光明正大。
我們都應該好好的活下去,我們值得好好生活。權宜修抱著她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真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沒有因為心存疑惑而一直偷偷的跟著她究竟會發生什么,是不是明天就要因為少女的自殺而滿城議論。
少女好像忽然心就死了,說每句話的時候都用很輕蔑的語氣,好像對世間萬物都滿不在乎。
我們?哥哥,我和你不是一類人。她越說,口中的冷漠和決絕就越要堅定幾分,我本來就不該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這世上沒有誰不該存在,就算是我們這樣的人,我們這樣的異類。權宜修很少會在公開場合提及自己的真實性別,或許是因為今天正好遇上了她,才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也會有其他人和他一樣。
少女艱難的吞咽了一口水,伸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冷靜的將他的言行翻來覆去的思考了好幾遍,才終于明白他的意思,不確定的問道:哥哥,你也有陰道么?
有。男人的呼吸吐納在她的脖頸間,炙熱又溫暖。
少女聽見他的回答,身體明顯一怔,而后像脫了力般坐在了地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次痛哭起來,放肆的、毫不顧忌的,眼淚鼻涕全都掉在他的手上、衣服上。
但是男人并不敢放手,雖然他不知道少女成長至今到底經歷過什么,但是他太理解雙性人這個身份給人帶來的種種難堪,如果不是奔潰邊緣,沒有人會想到死這個東西。
婉辭,今天的陽光很好,你以后的日子也會很好的,會比之前的好一千倍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