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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的行程臨時而隱秘,沒有帶任何秘書之類的隨行人員,明面上是工作,實際上是中心局專案組組長沈向輝通知他, 秦晏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見他,在見到他之前,對方不會開口說了一個字。
明棲深沒有任何猶豫便啟程,即使對方?jīng)]有要求, 他也準備見一見這個屢次想要自己性命的惡魔。
經(jīng)過了冗長繁瑣的流程手續(xù),隔著防衛(wèi)嚴密的鐵窗,明棲深終于見到了對方。
他微微瞇起了眼睛, 因為他的記性很好,見過一個人基本都會留下印象,更何況他見過秦晏不止一次, 可面前這個人的樣貌實在陌生,雖然同樣清瘦, 蒼白, 弱氣,但五官組合起來卻是另一副模樣。
“終于見面了,明總。”對方笑吟吟跟他打招呼, 神態(tài)自若得仿佛是在自家客廳,眼中卻是毫不掩飾的陰狠,“誰能想到,我們唯一一次正式見面,是在您的訂婚宴上呢。”
“是啊。”明棲深笑了笑,用同樣稍顯散漫的語氣回答他的話,“誰能想到,好好一個來見證愛情的客人,竟然有這么深的背景,多次要我性命。”
秦晏謙虛道:“哪有多次,只來得及兩次,可惜您運氣太好,都失敗了,真是我職業(yè)生涯的恥辱。”他嘆了口氣,“這是我最大的遺憾,每每想起都覺得惋惜,倘若能在有生之年了結(jié)您的性命,我什么下場都值了。 ”
明棲深微微一哂,語氣難掩譏諷:“你有成功過嗎?”他丟下這個問題,不等對方回答,便繼續(xù)嘲諷,“連跟我競爭拍個首飾都能失敗,你還能做什么?”
“原來你連這個都知道了。”秦晏說著驚嘆的話,臉上并沒有什么意外,“我真挺好奇的,你是從哪里摸到的線索,能查到我頭上?”
“我也挺好奇的。”明棲深沒有回答他,盯著他的眼睛,仿著他的句式,只是語調(diào)不似他那般輕浮,反而重如落石,“你究竟是怎樣的心態(tài),為什么要對一個在童年時期幫助過你的人,反過來施行毀滅性的報復(fù)?”
秦晏毫無動容,依舊微笑著看著他。
明棲深的笑容漸漸冷了下去:“從你們認識開始,就散播他霸凌你的謠言,讓他被同齡人遠離孤立;在他遭受苦難后再次鼓起勇氣上學(xué)時,唆使蠱惑他人去弄斷他的腿,倘若不是你那時已經(jīng)被收養(yǎng)出國,沒有人身自由,你會親自動手,把這件事辦得更利落。”
說到這里,他卻轉(zhuǎn)頭念起在訂婚宴時,秦晏單獨說給凌含真的那段□□:“快樂王子的雕像屹立在城市的最高處,他美麗尊貴,高不可攀,每個人都很愛他,愛意形成保護罩,將他牢牢保護著,最忠誠的燕子騎士也一直停留在他的肩上。平凡的燕子也想靠近他,做他唯一的騎士,可他那樣尊貴,那樣遙不可及,于是燕子和巫師做了交易,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他撕開了快樂王子的保護罩,趕走了忠實的燕子騎士,叼走了王子的金箔、藍寶石的眼睛、鑲嵌著紅寶石的佩劍,他要折斷王子的羽翼和雙腿,將王子私藏起來,變成他的所有物……”
所言和當日一字不差。
明棲深結(jié)束了這個故事:“在我們訂婚之前,你最大的動作就是散步謠言,阻止更多的人接近他,折斷他的羽翼,讓他最驕傲的東西破裂,之后你便沒了消息,一是因為你自身受到的約束更多,無暇顧及,二是因為你很放心,你知道只要我不在,他的保護罩就無人能夠修補完整,你只需積攢實力,直到能夠沖破束縛,換個新身份回歸,繼續(xù)實施你的快樂王子計劃。可惜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你不明白為什么在長達九年的決裂后,我跟他會突然有訂婚的消息,你不能容忍計劃被打亂,他的世界被修復(fù),不顧資金斷裂危機也要花幾個億跟我拼一件首飾,因為你覺得你才是真正的燕子騎士,是唯一有資格送他‘快樂王子’的人——雖然事實證明你并不是。”
“所以你不顧家族反對,不顧暴露風(fēng)險太大,毅然決然回來,繼續(xù)你的計劃。你的目的是毀滅快樂王子的一切,直到他發(fā)現(xiàn)他最后只有你,而你之前所做的努力并沒有生效,他心態(tài)平和,不受流言影響,有足夠信任的親朋好友,雙腿完好,對舞蹈依舊熱愛,于是你啟動了這些年準備的其他計劃。你要鏟除他身邊所有的人。”
“你最想鏟除的是我的父母,可惜你連接近他們的機會都沒有,難度大于登天,所以你暫且放棄了;你認為他的朋友們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黃毛小子,可以輕松解決,于是暫時放在一邊;你首先對付的是他的父親,足夠重要親密,而且懦弱無能,是最好的下手對象。”
“你的手段很巧妙,并不是直接進行人身傷害,而是啟用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棋子,一名一切都精心模仿他的母親的女子,你讓她接近段成,培養(yǎng)好感,因為和直接滅口比起來,父親對已逝親人的背叛,而且是替身式的背叛,讓人遭受的打擊會更加沉重——當然,又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