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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含真?看著他?把?金鎖重新鎖上,忍不住小?聲開?口:“真?的金子嗎?”
“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拿玩具糊弄你啊?”明棲深重新牽起他?的手往外走?,低頭湊近他?,悄聲問,“回頭搬你屋里去?”
“我要這么多金子放屋里干什么。”凌含真?無語,“我不要,太多了,你自己留著吧。”
“殿下?拒絕我,我就要傷心了。”明棲深露出了傷心的表情,在走?出山洞來到光明中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連帶凌含真?也停了下?來,無奈地望著他?。
他?知道明棲深送禮物沒有收回去的道理,然而珠寶首飾還能找場合以及按照對方的喜好戴,但這一箱金子又?貴重又?無用,他?委實不知道怎么處理才好。
他?正苦思冥想之?際,明棲深卻認真?開?口:“殿下?,我之?所以來尋找惡龍,并?非您所以為的為了正義,事實上,我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凌含真?愣了一下?,抬眼同他?對視,不知道是在走?什么劇情,于是安安靜靜等著他?說完,再思考自己應該給出什么反應。
“我自知身份低微,與殿下?相比,是螢火之?于太陽,但我對殿下?的傾慕之?心與日俱增,無法抑制,除掉惡龍,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饋贈。”他?握著凌含真?的手,緩緩單膝跪地,低頭在那完美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惡龍的寶藏,可以作為聘禮么?”
日光已經不似上午那般明朗,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沉淀成金子的顏色,嘩啦啦灑了人滿身,以至于凌含真?看什么都是明亮的,刺目的,這回是真?真?切切暈眩了。
天邊的云,遠處的山巒和密集的植被,身側安靜等待的白馬,都仿佛褪了色一般在飛快倒退,倒退,虛化成背影,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低頭看見自己被半握住的手,手背上的那一吻溫熱而柔軟,又?輕得像一個短暫的夢,轉瞬便?被山間的風吹散了,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倘若不是依舊被握著,他?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竟不知道是童話故事還是現實。
單膝跪地的騎士保持著謙卑等待的姿勢,大概他?不回應,就不會有所動作,可是他?讀過的任何一本童話書都沒有騎士打敗惡龍后跟王子求婚的情節,他?被丟進一個陌生的童話中,是如?此茫然無措。
可是王子要勇敢,怎么能讓他?心愛的騎士等待太久呢?
半晌,他?終于有了回應,輕輕回握住了對方的手。
只是非常細微地用了一點力,但這點小?小?的變化還是被對方捕捉到了。
“非常感謝您的應允,殿下?。”他?的騎士站起身,朦朧而多情的桃花眼停落在他?的臉上,專注得好像天底下?只有他?的存在。
而他?也同樣,在那雙眼眸中看見了自己,自己的眼中也一定是對方,層層疊疊,交織相映就像他?們的人生,注定糾纏到底。
他?想,現在,按照童話里的設定,騎士可以吻王子了。
他?心都要跳出了胸腔里,仿佛是一個人在大力捶打著門,咚咚作響,慶幸的是,空曠的山野和喧囂的風足以把聲音分散,不會暴露太多。
可是騎士這回讓他失望了,并?沒有吻他?的意?思,而是變戲法似的從女巫寬大的帽子里拿出一小?束紅玫瑰,眉眼含笑,聲音卻是認真的:“我還沒有跟你求婚,現在補上,算遲么?”
凌含真?突然覺得,童話和現實已經融為一體,不需要去區分了。
他?接過玫瑰花束,低頭看嫣紅的花瓣,輕聲道:“什么時候都不算遲,我們已經結婚了。”
他?暈暈乎乎的,甚至不知道再說什么,可是讓他?清醒著,他?還是只會說這句話,當然不算遲,求婚不算遲,重逢不算遲,和好更不算遲,一切都剛剛好。
于是他?又?鄭重地咬字強調:“一點都不遲。”
明棲深望著他?,似乎想說什么,話到喉嚨間又?咽了下?去,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不遲嗎?應該是不遲的,他?想,九年聽著太漫長?,決裂也似乎太殘忍,然而足以把?兩?個不完美的小?孩磨礪成成熟的大人,大人和小?孩觸碰傷疤,是完全?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