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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棲深問:“沒有不高興還不給我被子啊?”
凌含真一頓,雖然是帶了一點個人情緒,但也不能完全怪他:“可我不裹著被子睡不著,而且你確實離得太遠了,漏風。”
明棲深“哦”了一聲:“下次注意。”
凌含真覺得,這算是和解了,可對方還是沒有挪開的意思,依舊在看著他,委實靠得太近,以至于他的耳根一點點紅起來,于是輕輕推了對方一下,垂眼一本正經道:“能不能看戒指,你也要挑。”
明棲深道:“我討債啊。”他伸出一只手朝凌含真攤開掌心,“還債。”
欠債人明顯心虛了,白皙的臉上很快浮起淺淺的粉色,瞥了他一眼,無奈又別扭地往他手心拍了一下:“晚安。”
明棲深笑起來,終于正身坐好,目光移到平板上,隨意翻閱著,正欲說話,便聽凌含真別別扭扭問他:“那你晚上還會給我打電話嗎?”
“打。”明棲深道,“陛下幾點有空?”
凌含真臉上差點沒繃住,片刻后才淡然道:“十點吧,打完就睡覺了。”
“好,那我準備半小時的演講稿。”
這下徹底沒忍住,凌含真綻開笑,彎起眉眼,怎么都壓不住翹起的唇角,好一會兒才收斂些,一臉認真地讓他看戒指的設計圖,忽然覺得這次給的設計都很符合心意了。
十點的時候,段成來了,院子里重新忙碌起來,準備中午的家宴。
宋雨溪的笑容便淡了下去,冷了臉,沒有跟他說話,只有明維棟跟明棲深父子倆招呼來者。
活著的那個總是會遭受最大的詬病,即使什么都沒做也是錯的,宋雨溪把所有的愛意和憐惜盡數傾注到了凌含真身上,恨意和疼痛則都給了大人,她從不同段成來往,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對方到底是凌含真唯一的親人,這頓飯遲早要吃的。
凌含真知曉她心有怨氣,于是一直陪她說話安撫,段成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保持著謙和有禮的模樣,沒有故意上去討嫌,一頓飯還算和諧,但吃到半路他主動要跟明棲深喝酒,一杯又一杯接連不斷,終于醉了,醉后開始失聲痛哭,哭自己枉死的妻子和岳父岳母,哭年幼無助的兒子,哭一生孤寂的自己,聽得凌含真也不由紅了眼圈,怎么都沒憋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不停,宋雨溪也跟著無聲哭起來,最后全都沉默了,滿院只能聽見這個中年男人的哭聲。
還是明棲深最先反應過來,站起身道:“段叔叔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我帶他回去吧。”凌含真揉著眼睛,聲音有些含糊,“有司機呢,不用你送。”
明棲深還是堅持要送,他便沒有再拒絕。
上車后,段成就靠著窗半暈半睡過去了,明棲深怕他沖撞到凌含真,于是把自己當成隔板坐在中間,讓凌含真坐在另一側:“很快就到家了。”
他們兩家離得不是很遠,不過二十多分鐘車程。
凌含真“嗯”了一聲,戴好眼罩和耳機,靠著后座,偏過頭,臉朝著窗外。
明棲深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另一只手將他的身體攏向自己懷里,他微微動了動,沒有掙扎,乖順地偎依著。
車無聲無息地駛向遠方。
過了十分鐘,明棲深抽出一只手輕輕摸他的臉,摸到眼罩是濕潤的,心像有淤泥慢慢堆積著,在這一刻完全堵塞住,無比難受。
童話的主角也會變老,小王子也不可以不長大。
車到家停下來后,凌含真已經恢復了平靜,讓迎上來的管家帶段成回去休息,又對明棲深說:“沒事了,你回去吧。”他想起對方是坐自己家車來的,“讓司機送你。”
明棲深道:“我不回家了,已經讓人來接了,馬上到。”
他說話的時候摸了支煙點上,味道不算沖,能起到很好的緩解壓力的作用,他在極度煩悶的時候會紓解一下。
凌含真“哦”了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垂眼看著地面,一聞到煙味,便不停咳嗽起來。
明棲深趕緊掐了煙,想上前又因手上有煙味退縮,只能緊張問:“聞不了煙味?”
他已經怕了,怕對方身體又出什么問題,心都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