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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五歲,十歲,十五歲,二十歲,他在凌含真的人生軌跡上留下了自己或明或暗的腳印,不小心就貫穿了一生。
絢爛的舞臺燈光滿堂流溢,前面表演了些什么,他轉瞬即忘,直到凌含真的團體舞出來,才定了心神,覺得太遠看不清,又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望遠鏡。
周圍的學生明顯沸騰起來,基本都在討論凌含真的名字,他沒有聽真切,便被音樂聲壓了下去。這樣的討論在凌含真獨舞時達到了頂峰,音樂和涵養都控制不住他們的好奇心和分享欲。
明棲深清楚地聽見他們小聲談論凌含真性格有多古怪孤僻,連本專業的同學也鮮有私交,都是公事公辦,從而衍生出他復雜的家世與突然中斷的完美人生,空降的婚姻和不知哪里道聽途說來的豪門秘辛,讓他十分不舒服,然而在獨舞開始時,這些八卦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感嘆和贊美。
男性芭蕾一般更偏向肌肉協調的力量感,而凌含真的身形則纖細柔美,體態修長,并無明顯的肌肉,但力量感毫不遜色他人,他最大的特點便是將力道和柔軟輕盈完美糅雜在一起,像春日新抽條的鮮嫩柳枝,像云間展翅的飛鶴,像水中游弋的孔雀魚,腰肢和四肢舞動時,便是華麗的尾鰭在水中飄搖成流光。
倘若說旁人是在練舞炫技,凌含真則是完全與舞蹈融為一體,他的表情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也不需要有什么變化,專注就是最好的闡述,他的眉眼、手指、足尖,每一處都是輕捷靈動的舞蹈,他單站在那里,就跟別人是不一樣的,這種明顯的差異,無需專業目光的審判,單憑外行人的肉眼就能察覺出來。
一位矜貴高傲的王子,脫離現實世界的舞中人。
于是明棲深耳畔的雜音統統消失了,除了音樂聲再無人聲,甚至連呼吸聲都消失殆盡,直至徹底落幕,贊嘆才重新爆發,好像忘了他們之前還在非議這位主角。
在絕對的美貌和實力面前,這些個人的性格缺陷與流言蜚語,都是微不足道的,相反,還會為人增添許多傳奇色彩。
三點半,演出準時結束,明棲深隨人潮流出,前往學校西門,這里人流量偏少,他們約好在這里見面,他打開手機,一分鐘前對方給他發了消息說到了,還叫他不要急慢慢走,因為此時演出剛結束,大家都要離校,人會很多。
他放慢了些許腳步,避開擁擠的人潮。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他們許多年沒有見面了,遙遙觀賞和面對面是不一樣的,就像剛才,他坐在黑暗中看到對方的模樣,也只是在感慨孩子長大了,完全張開了,的確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雖然還能尋到五分幼時的模樣,但氣質已經大相徑庭了。可現在,隨著位置的接近,他的心也在一點點吊起來,甚至覺得有些呼吸困難,步履沉重。
越是接近,越是緩慢,仿佛他要面對的不是一位多年未見的故人,而是最艱難的人生抉擇。
他已經許久沒有過這么緊張的感覺了,尤其在見到真人的時候,他沉寂多年的心,在此刻又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完全吊在了嗓子眼里。
遠望和近觀,在黑暗中一個人孤寂地觀察,和真實意義上的見面,果然是截然不同的。
西門還是有一點人流量的,尤其是現在,正是離校時間,但凌含真很好認,他著實醒目,仿佛周身泛著光似的,叫人一眼便能在人群中瞧見他。
他不由駐足,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心直接從胸腔中跳出來。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劇烈心跳,又立刻拿開。
凌含真在樹蔭下長身而立,斑駁破碎的光影在其的臉上輕輕躍動著,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凝刻在上面,細細描摹著對方的眉眼,肌膚,每一處細微的地方。
他才發現,今天竟然是難得的晴天,許久沒見到這樣好的日光了。
星火在見面的瞬間立即點燃枯萎的荒原,于是一切都在發光發熱,灼燒了整個世界,連同他一起,都在燃燒著,他的不安、焦慮、緊張,在剎那間都被火焰燒盡,只留下一團無比耀眼的光芒。
讓明棲深擰眉的是,凌含真神情不快,似乎在跟一個男生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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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結束,凌含真換完常服便要離開,禮貌拒絕了同學的聚餐邀約,他從不參加諸如此類的集體活動,同學早已習慣,邀請也只是例行問詢,從未指望成功過。
他獨自前往西門,站在一棵香樟樹下等待,確保周圍只有自己,以便于明棲深看到自己,然后給對方發了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