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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明顯真生氣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氣。
這讓他十分意外,事情比他想象的似乎還要嚴重。
“確實要好好跟他道歉。”溫柯丞嚴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是他最大的忌諱,半點都不要提,外人都知道避著呢,你怎么……唉,也不知道提前交代一下。”
寧思栩認錯態度誠懇,讓他也不好說太多,只能嘆氣:“算了,我不管了,你自己收場吧,別到頭把我也遷怒了。”
寧思栩答應了:“好,我會處理的,不會牽連到你,放心。”
他猶豫了一下,叫住溫柯丞:“我還是好奇,為什么提都不能提?我以前以為是有過節,可剛才看,好像不是過節?棲深挺護著他的?”
他后來才認識明棲深,跟發小的情誼是不一樣的,也因此有許多事無法了解到。
溫柯丞道:“肯定護啊,小時候就慣得不像話,分開了也是心頭肉,哪能受得了別人在他面前說壞話,不讓提只是不讓提,不代表就能貶低啊。”
寧思栩驚訝道:“那怎么就成忌諱了?”
溫柯丞露出憂愁的神色,又嘆了口氣:“吵架了唄,吵可兇了,但是也……”
他猛然頓住,抿緊嘴巴,片刻后才躊躇道:“這事兒吧,哥幾個其實都不清楚,我估計,就是他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他記得很清楚,倆人最后一次見面已經非常久遠了,那時明棲深也才十六歲,凌含真更是才十一,說是吵架,其實是明棲深單方面的訓斥,訓完之后,明棲深還是會給人擦眼淚。
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凌含真被慣得無法無天,家里全都順著他,只有明棲深能說他兩句。他看見過幾次,明棲深把小孩拉到角落里教育,凌含真在其面前倒是聽話,只低頭乖乖挨訓,甚至會道歉改正,態度良好,沒過幾天就又能和好如初。
吵架,冷戰,和好,如此循環往復,他們這些看客都習慣了,只是最后一回不但凌含真被訓斥,連他們幾個始作俑者也挨了好一通罵,他第一次見明棲深發那么大火,說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怎么大的也跟著鬧。
事實上,他們都覺得那并不是什么能讓人老死不相往來的大事,更何況凌含真是個會認錯改正的小孩,按照常理,冷戰一段時間也就過去了,可天命無常,就在冷戰的期間,凌含真家里出了事,沉寂了很久,再后來明棲深出國留學,一別就是好幾年,距離太遠,更是沒了往來。
時間是最溫柔也是最殘忍的劊子手,在不知不覺中把一切分離瓦解,讓人在某一天突然醒悟時,卻發現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會有不同的朋友,有了新的,就自然而然淡了舊的,從前再親密的關系,也會被時間和距離慢慢磨平,越拉越遠。
一開始也沒人知道是忌諱,是十八歲他們剛留學那會兒,無意中談起了凌含真的近況,想要關心一下,明棲深的臉卻突然冷了下來,生硬且漠然地把話題岔開。
態度太明顯了,從那以后,就無人再提及了,而后流言更盛,傳開后,到了明棲深極度厭惡對方的地步,外人也都是聰明人,不會在明棲深面前觸這個霉頭,以至于凌含真這個名字在他們的世界里很快隱沒,沉入海底。
溫柯丞收回思緒,不放心叮囑:“總之,夸也不行,罵也不行,不要提,讓這個人不存在,就是最穩妥的。”他不愿意再透露一個字,神情懨懨,“我也回去了,你過兩天再去找他吧。”
寧思栩“嗯”了一聲,目送他離開,等他的車開出去后,才收回審視的目光,望向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兩個人,溫和道:“沒事了,回去吧。”
二人如釋重負,忙不迭離開,只留下寧思栩一個人靜默在原地。
這頓飯能不能吃到,項目能不能碰到,都不重要,這倆人以后應該是不會再在明棲深面前露臉了,他自會補償損失,這倆人只是他找來的一個試探。
明棲深最近的行為確實很反常,可除了買禮物外再無其他,更沒有那個傳說中的年輕男生,他在圈里旁敲側擊,沒打聽出任何消息,思來想去,有了懷疑對象,便找了兩個人驗證自己的猜測。
這個圈子的劃分說復雜也不復雜,貪圖享樂的紈绔分為一類,不搞事也不出彩的平庸之輩分為一類,有話語權做實事的精英分為一類,而明棲深在哪里都是中心,自成一圈,能融進去的少之又少,他認識對方幾年,也算是相熟的朋友,然而到現在,甚至還沒有對方的私人電話號碼。
他對明棲深的了解太少了,越是如此,越想要窺探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