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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顧家那小姑娘相處得怎么樣了。云夢慈看向云澈,合作談成的話可以結成親家。你小時候我就和紫晴媽定下過娃娃親的。如此以來也是喜上加喜,好事成雙了。
云景笙想起這件事了。
他感覺胸口有些發悶,拿起酒杯喝了兩口。冷氣夠足,他卻有些熱,額上凝起細小的汗珠。
云夢慈和顧家太太宋天欣年輕時是閨中密友,后來宋天欣嫁給顧澤宇移民國外,二人關系漸漸疏遠。
那娃娃親便是二人年輕時許的諾言,云澈小的時候云夢慈提起過一次,云澈沒同意便也不強迫。
但云澈十六歲那年去英倫讀了兩年書,期間和顧紫晴就是大學好友,關系確實要好。云景笙從沒以那種關系試想過二人,現下云夢慈的話讓他大夢初醒。
這幾年來一只生活在編織的夢境中,不顧后果。此時他就像一個偷嘗禁果即將要被發現的人,忐忑不安。
云景笙捏緊酒杯又喝了幾口,半杯的紅酒很快見了低。
云澈不說話,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帝王蟹,直到不經意與云景笙對視的一瞬,捕捉到人眼底的郁悶,他才得逞地勾起唇角,將拆分的蟹肉放進嘴里,慢慢享用。
他無需說話,因為有人會急不可耐地替他回答。
緘默已久的二伯云凱明開口了:小澈怎么說,若是心儀二伯替你說親。若是沒那個意思,往事也不必當真。
哎喲就是嘛,云瑤拉了件披肩,大姐,現在的年輕人和我們那個時候可不一樣咯。講究一個你情我愿,強扭的瓜不填,你可別趕鴨子上架。再說了,我前些日子去英倫旅游的時候,在喻桃家看見那小紫晴丫頭了,那丫頭在國外撒得老歡了,那樣的性子,你說咱們小澈降得住么?
云夢慈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小澈,你不是說你喜歡紫晴么?
云景笙有些想起身了,但他不能,只能不動聲色地握緊酒杯,繼續喝。
云景笙的鎮定或許能騙過所有人,但鎮定之下的所有情緒都毫無保留地落盡云澈的余光里。
云澈準備放過他,放下玉筷,看向云夢慈笑著說:媽,你喜歡三姑么?
云夢慈眼神一陣古怪,目光沉下來:都是一家人,說的什么話。
云澈笑著說:所以啊,喜歡也是分很多種。我和顧紫晴只是朋友間的喜歡了。我才二十,沒必要這么早操心這些事。耽誤事業。
老爺子沉吟片刻:也是,你現在專心工作要緊。英倫那邊才正要起步,這些事晚點也沒關系。
云景笙悶在胸口的氣紓解了些,松開酒杯,提筷要夾左邊移來的魚肉時,注意到云夢慈輕動的眉頭,意識到云澈當眾反駁她已經引起她極大的不悅。
云景笙轉而去夾了一塊香汁鮑魚片放進云夢慈的碗里,溫聲道:媽,您喜歡的鮑魚片。
云夢慈嗯一聲,提筷落在鮑魚片上,來回劃著上面的汁液,眉眼舒展,淡淡親和道:也是,你現在專心工作,感情這種事也難說得準,到時候要是日久生情了,過來跟你二伯伯說,讓他給你去提親也不遲。
云景笙再次伸向魚肉的筷子一頓,收了回來。后續眾人聊得內容也沒在聽進去,就連桌上散了幾人也沒注意。
直到桌下不知有何物擦上小腿,緩緩向上踩到那處他才渾身一激靈,回過神來,眼底閃過的慌亂很快整理好,不動聲色地看向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像沒事人一樣,給他夾了塊魚肉,說:哥,你喝醉了么,臉這樣紅。
云澈五官硬朗卻清秀俊俏,像是板正中帶點乖巧。他的眸色極深,是濃稠望不穿的黑夜。看人時眼里帶著淡淡的笑,看似柔和近人,實際上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疏離與涼薄之意,似一團捉摸不透的霧。
他總是一副處事不驚的泰然,逢人相迎七分笑,三分冷。
顧行決說他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云景笙想確實沒錯。
晚宴上的每個人都被云澈哄得歡喜,只有云景笙能看出乖巧弟弟此刻眼底醞釀著怎樣的戲謔。
云景笙十指輕蜷,在云澈的摩擦之下,心中的慌張害怕又轉化為一股趨于病態的刺激感。
他斂眸不動聲色地深吸一氣說:是有些醉了。
云景笙睡前有喝熱紅酒的習慣,這么點酒根本醉不倒他,不過這確實是一個抽身的好借口。
云景笙說:爺爺,奶奶,爸媽,二伯伯母,三姑,景笙就先回去休息了,你們慢慢吃,吃得盡興。
嗯。回去吧。長輩們看他紅著的臉,準許了他。
云景笙正要起身時,桌下長腿如蛇般黏了上來,纏住他的小腿。
云澈搭在桌上的手十指相扣抵住下巴,微微側身偏頭抬眼看他,漏出一對虎牙:哥,明天見。
云景笙睫毛輕顫,緩緩呼出一氣:好。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