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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笙正在修剪一朵紫茉莉,聞聲停下轉過身來。
青年戴著遮陽帽,悶紅一張臉,薄衫濕濡,對女傭笑了笑:好。
云景笙的笑明媚,富有感染力,女傭也不自覺跟他笑了笑。
云景笙抬腕看了眼表,現時四點,還沒到用飯的時候,這么早有人來叫他應該是云澈回來了。
云景笙把修剪枝和遮陽帽還給花匠們:辛苦大家待我照顧這片院子了,晚上請你們到萊東飯店吃飯吧。
花匠們笑著道謝,大少爺時常會犒勞他們照顧這片院子。起初他們還會推脫,但盛情難卻,后來便也欣然接受,對待這片院子里的花草更加上心。
云景笙穿過小廊走進小別墅主廳,上樓回房間洗了澡,用發膠在鏡前隨意抓了造型,換了淺咖絲紡短袖和純白直筒長褲,休閑不失穩重,整理完畢后前往用晚飯的主屋。
云景笙往日住的這座小別墅位于云家最后邊,距離主屋有一公里,走過去的話肯定流一身汗,白洗澡了,所以他驅車前往。
主屋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尖頂米磚金欄洋房,中世紀古歐建筑風格,復古典雅,華麗高貴。
云景笙今晚不打算留宿,公司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就將車停在花壇左側的賓客停車位。
門衛剛替他打開大門,女人們的歡笑聲伴隨著冷氣撲面而來。
云景笙走進主廳同長輩們打招呼:爺爺,爸,二伯。
三人均坐在沙發上,正閑聊,聞聲一齊抬頭看向云景笙。
吳古臣對他笑了笑:小景。
二伯云凱明神情嚴肅,嗯一聲便收回視線。坐在上首的云老爺子手里拄根拐杖,凝視云景笙片刻:滬上那邊的項目怎么樣了。
許久未見,云老爺子還和記憶中里一樣,皺眉,眼神銳利,渾身上下散發出不容懈怠的壓迫感。像是眼睛輕輕一瞇就能看出你所有破綻。
老爺子和二伯云凱明長得十分相似,活脫脫像變老的云凱明,只不過云凱明多了幾分淡漠,沒那么偏執精明。
饒是在這生活了十八年,云景笙還是有些拘謹敬畏。
學會偽裝是他來云家上的第一課。
云景笙不漏深色地輕吸一氣,莞爾道:前天晚上簽的合同,昨天回公司落實到各企劃部門,請師傅算好了時間,下個月二十號正式開工。
老爺子從他身上收回目光,輕點了點拐杖,一旁的傭人便開始倒茶。
老爺子點點頭說:歇會兒,過會兒才用飯。
在心理層面上云景笙無法自然適應這種凝視,但他善于偽裝,習慣偽裝,在完美偽裝下他便能躲過老爺子的審判。
老爺子最后和藹的語氣便是審判結果。
云景笙接過傭人的茶在一旁坐下,抬頭望了一圈都沒見到云澈的身影,只聽見屏風那邊傳來女人們陣陣喧鬧。
吳古臣見云景笙看向那邊,便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幫幫你媽吧,要被你三姑騙個精光了。
云景笙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杯里的茶水上,溫聲笑笑:爸別擔心,媽的牌技精湛,指不定在下套呢。
吳古臣忍俊不禁:小澈的嘴甜應該是像你,兄弟倆一個比一個會講話。
老爺子倚在松軟的沙發里,說:去吧,陪他們玩玩兒去。
好的爺爺。
云景笙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金雕紅漆屏風的熱鬧里去。
麻將桌上坐著四位女人,還是沒有瞧見云澈,他的腳步便放得慢了些,在空蕩的客廳尋找他的身影。
聽說環二廊的那塊地兒快批下來了,小庭可真是厲害。三姑云瑤托著精致的小臉,指尖點在麻將牌上,笑得明艷。
可不是么,不過小庭這次能從明希李家那兒搶來這塊地兒,也忒有本事。二伯母何溪雅打了張三筒出去,可我怎么聽說,這塊地原本一直是小澈在做呀?中間讓那李家橫叉一家,也沒想到這塊肉最后還是回到咱云家嘴里。
何溪雅一段漂亮話看似夸了云家,實際上在坐都清楚她話里譏諷,罵云澈沒本事輸給李家,又罵云閑庭狼子野心搶云澈原本的項目,踩一腳大姐的頭,順便打壓三妹囂張氣焰,拿云家做擋箭牌,任誰聽了也不敢發脾氣。
大姐云夢慈莞爾一笑,摸了張牌又甩出去:東風。
云瑤臉色瞧著到沒那么好看了,臉上的笑意收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