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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令遙反而放開了白鷴,一臉無語地回過身去吐槽賀景希:“所以你是無所謂誰誰,能嗑就行是吧?”
賀景希正欲答話,四周的燈光卻忽然暗了下來,連帶整個世界也安靜了。
倒也不是真的安靜——躁動的人聲、衣料摩擦聲、座椅挪動聲依然此起彼伏地響著,只是像被一層暗色的薄紗隔開了。
方惟緊張起來,手心又開始泛潮。
舞臺上的幕布緩緩拉開,燈光也亮了起來。主持人走出來,語調昂揚地念起了開場白,是法語,方惟一個字都聽不懂。但她已經看過去年的視頻,大概知道是什么節奏——歡迎,感謝,介紹,感覺全世界的頒獎典禮開場都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的氣氛這么焦灼,令人如此緊張。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白鷴,那人一動不動,一襲白色的長裙在昏暗的燈光里像月光一樣平靜如水,神情也依舊淡漠。
稍稍安下心來,又看了一眼許令遙,許令遙也在看她,嘴角微笑著,用眼神示意她看回舞臺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神情專注地盯著舞臺的寧萱和賀景希,便也把目光放回到舞臺上了。
臺上已經開始介紹起了入圍的影片。大屏幕亮起來,所有的剪輯片段伴隨著激昂的音樂閃過,將氣氛烘托得更加熱烈了。方惟忽然看到了《獵人》的片段,那個鏡頭她印象很深,當時看原片就覺得很好看,反復倒回去看了好幾遍。
只是此刻,在這個巨大的影節宮里,它忽然就變得不一樣了,只是一個片段,卻比首映時的全片更加令人震撼。
她還是緊張地向身后探出了手。
許令遙握住了,緊緊地捏了捏。
燈光又暗了一次,再亮起來時,頒獎典禮正式開始了。
頒獎過程很長。方惟聽不懂法語,只能看看大屏幕上的畫面。暗自慶幸自己已經看過了,然后開始期待屏幕上再次出現那部片子。
許令遙附耳跟白鷴說了什么,白鷴便開始充當翻譯,簡短而小聲地跟方惟介紹了起來。
最佳短片獎、最佳編劇獎、評審團獎……一個一個頒過去。
最佳女演員獎。
方惟一下子抓住了白鷴的手,力氣之大,扯得白鷴微微傾身。
白鷴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卻沒有能夠安慰到一點。
方惟仍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臺上,頒獎嘉賓走上臺的時候,她也跟著往相同的方向微微移動著身子。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念出了一個名字。
“寧萱。”
全場掌聲雷動。大屏幕上的畫面從電影片段切到了現場直播,方惟看到了寧萱的臉,愣了一下,然后松開白鷴的手,也開始鼓掌。她回過頭,真心替寧萱高興著,同時看向賀景希。
賀景希的表情和自己一樣,臉上也是開心的笑容,只是眼神不可避免地黯淡了一下。
一般來說,也只有一個最佳女演員獎。
方惟的腦子里在瞬間閃過了很多片段,她第一次看見賀景希演戲的樣子,別扭著和她溝通人物情感的樣子,甚至更早之前,放學后撞見賀景希在練功房偷摸練到流汗脫水的樣子。她不知道賀景希以前拍那些電影的時候是怎么努力,只知道她為這部電影付出了多少,在片場住了三個月,還出了一個月外景,瘦了十幾斤,每天只睡五個小時,把自己掰開揉碎了再捏成角色的樣子……
她以為賀景希會拿獎的。
頒獎嘉賓卻還沒有下臺,氣氛烘托夠了,才又舉起了信封,拆開來,再次念出了一個名字。
方惟背對著舞臺,只聽見全場安靜下來后,又響起了一個聲音。
賀景希。
方惟的腦子空白了幾秒,然后聽見許令遙的聲音:“雙黃蛋呢!”她還是沒反應過來,白鷴拉起了她的手開始鼓掌。她機械地鼓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回頭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看還在座位上呆愣著一動不動的賀景希,簡直想要叫出來了。
寧萱推了賀景希一下,還叫了幾聲,賀景希才站起來,眼眶紅紅的,緊緊地抱了一下寧萱,悄悄地把眼淚眨掉了。再回過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是驚喜意外卻又帶著實至名歸的自信。不過方惟能看出來,那是一個開心得要跳起來的賀景希。
寧萱和賀景希攜手走上臺,賀景希的背影在燈光下有一點輕微的抖。方惟激動得也想跳幾下,或者尖叫幾聲,實在沒法發泄,還是去抱住了白鷴,嘴里嗚嗚哇哇的,說不出成調的句子。
白鷴抱著她,輕撫著她顫抖的背。
方惟冷靜不下來,又沖白鷴后面的許令遙張開了雙手,許令遙哈哈笑著,也撲上去把她抱住了,兩個人一起把白鷴夾在了中間。
“小醋精。”
“沒有,是小惟要抱我。”
“你知道你的體溫比一般人高嗎?”
許令遙的聲音忽然興奮起來:“知道,但我是不會放開的,你現在在大屏幕上,我要蹭個出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