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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出殯,入土為安。賀夫人很奇怪地全程都跟著,許沛川倒不至于趕人,許令遙也不好說什么,何況她的心思都在方惟身上。方惟這幾天,只說過那一句話,整個人都像個木偶似的,叫她吃飯就吃飯,叫她睡覺就睡覺,睡前叫她刷牙,她才會去刷牙。
一切結束之后,兩人開始獨處,許令遙才終于發現方惟不對勁。
她開始自己做飯,動作卻很笨拙,做出來的東西也奇奇怪怪的。做好以后又不吃,只是蓋好鍋蓋留在鍋里,然后自己跑到床上去坐好,像是在等人。有時候也會拿著書看,到第三次看書的時候,許令遙發現她手里的書拿反了。
睡覺的時間越來越多,每次睡著的時間卻越來越短,吃的東西也越來越少,半夜還會突然醒過來去開門,開了臥室門還不夠,還要一路跑到樓下去把大門打開。冬季的寒風毫不客氣地擠進來,每每凍得她渾身發抖,卻仍不肯關上,搓著手就站在門口望著遠方,每次都是被許令遙強行抱回來。
方惟一被抱起來就會拼命掙扎,不過倒是不掐人腰上的軟肉了,只是捏著拳頭毫無章法地一頓亂揮,像個小孩子在無能狂怒。
小孩子。
許令遙終于明白了什么,第一次沒有把人抱回床上,而是進門就放下了方惟,方惟果不其然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一邊盯著她,一邊貼著墻像個螃蟹一樣溜到了房間的角落。
許令遙試探著叫了一聲:“惟惟?”
方惟害怕地抖了一下。
許令遙呆立在了原地。
她知道有的時候人受了重大的打擊是會這樣子,也不好判斷方惟現在到底是個什么程度,只敢先小心翼翼地哄:“惟惟寶寶,還認識我嗎?”
方惟沒什么反應。
許令遙往她那邊走了幾步,方惟就像一塊同極相斥的磁鐵,也往更遠的地方退了幾步。
“我是遙遙呀,我不會傷害你的,很晚了,惟惟先睡覺好不好?”
“遙遙,你還記得遙遙嗎?小白呢?寶寶呢?”
眼看方惟還是沒有什么反應,許令遙好像明白了,如果是小孩子的話,那方惟小時候還記得什么呢?
于是她唱起了一首兒歌。
“小兔子乖乖……”
方惟對這首兒歌果然是有反應的,蠕動著嘴好像在跟著唱,雖然沒有發出聲音。直到許令遙唱完,才眉頭一皺:“你唱錯了。”
這話讓許令遙有點繃不住:“不會吧?”
“你唱錯了!”
“哪里錯了?那惟惟來教我唱好不好?”
“不好。你唱錯了,我是不會開門的。”說完,方惟就鉆進了床底。
許令遙趴在地上也想鉆進去拉她出來,卻發現自己鉆不進去,她的頭比方惟就大那么一點點,剛好微妙地卡住。
問題是方惟到底什么時候發現自己可以鉆進去床底的!
來不及心疼或者震驚,她試著伸出手:“惟惟乖,先出來好不好?我們到床上去睡。”
方惟趴在地上,側著頭看她:“你唱錯了,我不會出來的。”
許令遙只好又唱了一遍,這次聲情并茂,就差沒一邊唱一邊拍手了。
方惟本來聽得好好的,直到最后一句,又是臉色大變:“你唱錯了!”
許令遙不管了,伸手去抓她,方惟真像個兔子一樣,靈活地扭來扭去,任許令遙在床邊氣急敗壞,就是抓不住。
許令遙就這么折騰了半宿,直到方惟累壞了趴在那里喘氣的時候,才抓著腳腕把人拖了出來。但凡她有一點帶娃經驗,也不至于犯這種錯誤。被偷襲的方惟失去了對她的信任,一陣手腳并用亂拳敲打,嘴里也是吱哇亂叫碰到就咬。好在許令遙有的是力氣,死死把人箍住,等方惟鬧到筋疲力盡,就把人抱上床去蓋好被子。
“睡覺,等天亮就帶你去看醫生。”
聽見醫生兩個字,方惟就又開始鬧了。
好在快天亮的時候,方惟睡過去了一會兒。許令遙松了口氣,把人抱緊了,也抓緊時間睡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方惟在很好奇地盯著自己看,看見自己醒了,還主動開口了:“媽媽今天不出門嗎?”
“……”
“媽媽今天在家里陪惟惟嗎?”
許令遙思索片刻,還是覺得不能縱容她發展下去:“我不是你媽媽哦,我是你老婆。”
“老婆是什么?”
“……”
“我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