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叮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的家人,對小惟真的好嗎。
自己似乎又在替方惟做決定了。
顧老夫人的臉上已經換成了一個標準的探望病人的表情,眼角含淚,帶著關切和心疼。
不像演的,像是剛剛反應過來,意識到了這是自己的女兒。
許令遙又猶豫起來。
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顧阿公和顧阿婆雖然不是什么完美的家人,可對于眼下的小惟來說,有總比沒有好一點。
輕輕地吸了一口氣,決定把自己的意見和情緒全部收起來。她輕聲地說了一句:“我先出去了。”
許令遙走出去,輕輕地帶上了門。沖門口守著的保鏢點了點頭,就緩緩地離開了。
方惟那天直到很晚才回家,說是已經吃過晚飯了。
方惟依然沒有主動提及與顧家的事情,許令遙也沒有去問。顧老爺子倒是時不時地親自來個電話,只是她聽得多了,對那些“你配不上小惟”“小惟畢竟是我家的血脈”“她回來,能繼承的一切比整個成山都大”之類的話也就漸漸失去了反應。
只要每天清晨睜開眼睛依舊可以看見小惟,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關系。
今天的電話卻還是讓她破防了。
“你不必等她回去了,外面雨挺大的,她阿婆就留她在家休息了。”
許令遙實在是忍不了了,沒有多等一分鐘,掛掉電話就開車去了顧家大宅。雨確實很大,雨刷不管怎么揮舞都顯得力不從心,她只敢一路壓著限速開。這個情況讓她回想起了一些可怕的記憶,也就不敢給方惟打電話,只一路全神貫注地開著車。
好不容易趕到,門房卻不肯放她進去。這才想起來給方惟打個電話,卻怎么都打不通了。
鍥而不舍地連打了很多個電話,都是響到了最后也沒有被接聽。
許令遙假裝把車開走,遠遠地停到了一邊,然后毫不猶豫地下車,淋著雨一路繞到大宅后面,從小時候帶賀景希出逃的樹籬下面鉆了進去,熟門熟路地繞開電網,翻進了賀景希的房間,只是落地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晃了一下。甩了甩被雨淋得有些發昏的腦袋,開門出去來到走廊,一間一間地查看著門縫下面透光的房間。
自己不愧是個合格的小賊。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褲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輕柔的鋼琴曲乍響在寂靜的走廊上如同鬼哭狼嚎,嚇得許令遙瞬間掛斷,然后才看清楚來電人名稱:寶貝老婆。
“……”
下一秒,方惟拿著手機打開門,剛好和門口的許令遙四目相對。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許令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泥水,后知后覺地開始尷尬。她想去拉方惟的手,伸到一半才發現自己手上也都是泥,收回來在身上擦了擦,結果臟得越發均勻,一時更加局促不安。
看她不說話,方惟繼續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呢?怎么會在這里?”
方惟怔了怔:“阿婆叫我過來吃個晚飯。”
許令遙笑得有些苦澀:“阿婆?”
“是啊,你呢?怎么會在這里?”
許令遙終于恍惚著回想起,方惟那天只是答應了不會離開她,卻沒有繼續答應,不會認回外祖父母。
努力壓下了自己的情緒,只是聲音還是免不了顫抖:“我……來接你回家,你不是……不習慣睡在外面……嗎?”
方惟沉默了一會兒,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許令遙終歸是在乎自己的。
“對不起,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也怕你多想,才一直都沒有跟你說這些。今天我是自己過來的,外面雨太大了,我暫時不太敢開車回去,就先在這里等一等,阿婆說帶我去看看我媽媽以前的房間,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媽媽的過去。”
“真的嗎?你不是……不要我了?”
許令遙何曾用這樣小心翼翼的語氣說過話,都快卑微到塵埃里了。身上的雨水還在往下滴,混著褐色的泥土和幾片快要腐爛的落葉。這個平時連頭發絲都透著優雅細致的女人,現在活像一只被丟棄在雨夜里的大狗狗。
方惟瞬間就是一股怒火,不過不是針對許令遙的。她轉頭就沖房間里大吼了一聲:“你們到底對她說了什么?!”
顧老爺子背著手走了出來,看著許令遙這個狼狽樣子,嗤笑一聲,看向方惟的神色仍是一臉慈愛:“我只是告訴她,你值得更好的。”
“好不好的我自己會判斷,這是我自己選擇的人,你們沒資格評價,更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方惟現在這個樣子,令老兩口似曾相識,兩人的臉上,都是不加掩飾的震驚和錯愕。
顧老太太快走幾步過來,想拉住方惟:“乖女,你不要這樣……”
方惟后退了一步,沒有讓自己被碰到:“我不是我媽媽,她也沒有在我和賀景希之間搖擺不定,我對你們的家業也沒有興趣。我只是以為,自己可以多兩個親人,結果……”她輕輕地咬了咬舌尖,沒再說下去了,“你們保重,我們告辭了。”說完,就拉著許令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雨下得更大了。方惟沒有管許令遙是怎么過來的,帶著人上了自己的車,就開回去了。開著開著,瞄到許令遙那一身泥水,剛要開口,許令遙卻自己笑了:“對不起,又要害你洗車了。”
方惟也笑了:“說這個干什么。”
許令遙安靜了一會兒,把方惟剛才的話細細想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開口了:“如果,你想回去的話,我是說,你想認回他們的話,我可以……我可以的。”只是,讓我陪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