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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和白鷴之間的交流是平等的,和自己卻不是。自己只會黏著方惟,像一只隨時都可能被丟棄的大狗狗。
方惟甚至都不喜歡大狗狗,她不喜歡一切會嚇到自己的玩意兒。
出于一點微妙的尷尬,方惟又換了一身出門的衣服才去找白鷴。門一開,卻看見白鷴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站在那里,甚至沒有穿鞋。
“你要睡了?”
“沒有,換了衣服而已,還在工作。”
“……你忘了我說晚上會來找你了嗎?”
“記得,不過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方惟奇怪了,這世上還有小白想不到的事?她暫時忘記了眼前的尷尬,先問了:“為什么?”
白鷴關上門,帶著方惟走了進去,自己趺坐在地。房間里的茶幾很矮,周圍放著幾張軟墊,不是給人辦公用的,卻足夠寬大。白鷴攤開了很多東西在上面,有劇本,也有空白的紙張。她還是習慣于手寫。
方惟撇了撇嘴,她一直無法做到白鷴的這個姿勢,只好在她對面跪坐了下去。
白鷴是真的有些意外,看著方惟也坐了下來,像是準備與自己長談的樣子,又是一陣感慨:“你現在真的變了許多。我還以為,你知道以后,會無法再面對我。”
“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我也是。”
兩人相視而笑。方惟先笑夠了,以手撐地爬到了白鷴左側,和以前一樣歪在了她的身上靠著,把腿伸直了。
白鷴也止住笑,認真地說了一遍:“我之前,對你更多的是放心不下。現在見你過得很好,也就沒有別的念頭了。我更喜歡一個聊得來的朋友,何況是年少故交,說句知己也不為過。”
方惟點點頭:“我也一樣。”
白鷴便繼續工作了。方惟跟著看了看眼前的劇本:“還在改啊?”
“是的,我以前沒有直接接觸過終端市場,這次還挺有意思,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正在改一些細節。”
“你也變了。不僅人變了,字也變了。”
白鷴笑了一下:“寫成這樣的話,他們不容易看懂。”她說著,就在旁邊的空白紙頁上隨手一劃,狷狂的草書,靈動飄逸,一如當年。
縹緲相思意,輾轉托浮云。只可自憐取,不堪持寄君。
方惟仍舊驚嘆于她的援筆成章,細細看完,長嘆一聲:“真希望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豁達。”
“那多無趣。”
“最起碼不要像個醋壇子一樣吧?”
“她那是沒有安全感。”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方惟耳中,卻如同一個驚雷。
多新鮮吶,許令遙沒有安全感,就跟小白人如其名,一點都不腹黑一樣,違和得厲害。
可是,這是個多么顯而易見的事實。
一直以來,都只知道自己沒有安全感。卻忘了,所謂的地位,財富,甚至外貌這樣的外在條件,或許能影響婚姻,卻無法影響愛情。
許令遙也是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并不比自己強到哪里去。這個人不管是對待他人還是工作,總是從容而強勢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在自己面前,卻總是情緒外露,經常連話都不會說。
許令遙并非是個兩面人,只是因為愛上了自己,所以才會死纏爛打,拈酸吃醋,誠惶誠恐,患得患失。
愛是兩個透明的靈魂,褪去了一切的偽裝,因為對方而變得無比強大,又變得無比柔軟。
方惟明白過來,渾身都震悚了一下。
“你知道?”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想喝點水潤潤,才發現小白這里怎么連杯茶都沒有?!
白鷴指了指玄關處酒店贈送的飲用水:“想喝水的話只有那個,這么晚了,喝茶會睡不著的。”
“你是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剛剛。你的聲音這么啞,不想喝水嗎?”
“鷴兒!”
白鷴又笑了,這個來自長輩的愛稱雖然沒有讓她冷靜一丁半點,不過還是收手了,再逗弄下去,怕是又要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你還記得我讓賀小姐請你來講解人設的那天嗎?”
那天就看出來了?!方惟用腦袋狠狠撞了幾下白鷴的肩膀:“小白!你知道些什么,好歹告訴一下當事人行不行!”
“那多無趣。”
方惟無語了。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知道白鷴的乳名喚作鷴兒的那天。
“你爺爺說得對!朋友是陪你玩的,不是給你玩的!”說完,憤然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