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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沛川覺得自己今晚真是嘆了太多氣了,肯定要破財:“沒辦法,她要離家出走,我只能逮回來了。”
許令遙起身走了幾步,覺得自己腳步聲太吵了,便脫了鞋,光腳上了樓。到了門口,又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也太吵了,便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可心跳聲卻怎么都按不住。太大聲了,吵到小惟怎么辦!
可是,小惟真的在這里?她猛地扭頭看了看,老頭已經回他房間了,不能再問一下確認了。
不知道是不是還醉著,按了幾下門把手都沒能按下去。許令遙又加了一只手,才終于打開了門。轉身悄悄進屋,再輕輕地把門關上了。她不敢開燈,眨著眼睛等自己慢慢適應了黑暗才轉過身來,就看見了平平整整的床。
老頭果然在騙她。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失望太多次了,在這一瞬間居然已經沒有失望的感覺了,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她心平氣和地打算去刷個牙睡了,路過衣帽間的時候,小腳趾頭突然踢到了一個什么東西,疼痛使人瞬間失去了理智,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腳報復回去,更劇烈的疼痛襲來,才想起自己沒穿鞋。
氣急敗壞地打開了燈,發現攻擊自己的是一個看著很陌生的行李箱,不是自己的,卻又好像在哪見過。
許令遙終于意識到了什么,一瘸一拐地跑進了書房。
方惟在,方惟真的在。
方惟還是縮在那張小沙發上,臉朝里睡著。好像有些冷似的,薄薄的涼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上半張臉,鼻尖以下都埋在被子里了,很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小動物果然永遠會去自己熟悉的地盤。
許令遙慢慢地跪坐在了地上,她記得這個高度剛好是能視線平齊著看到方惟的臉,很久很久以前,她就這么偷偷看過一次。
方惟的睡相很乖,不會亂動,呼吸很輕。如果很累,睡得很熟,或者氣管被壓迫到的時候,就會有一點點細微的小呼嚕聲,但是現在沒有,一定睡得很淺,她也就不敢伸手去碰。
看著就好了,好久沒看見了,上次看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許令遙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的路燈燈光,就這么看了很久很久。
她不想回床上去睡。她從未覺得自己的房間如此之大,如果回自己床上去睡,就要離方惟好遠好遠。書房的沙發和臥室的床之間,隔著一張小茶幾,一張地毯,一溜書架,一扇門,一個斗柜,又是一張地毯,一把春凳,中間還有數不清的木地板。
自己是真的愛上方惟了。
方惟的睡眠確實很淺,許令遙熬不住撲倒在沙發上睡過去的瞬間,她就醒了。
驟然的驚醒令心臟有些難受,方惟很是緩了一會兒才平復下來,然后就看見了罪魁禍首。
方惟也一動不動地看了許令遙很久,種種悲傷不滿疑惑眷戀甚至是愛慕的情緒閃過之后,只剩下了單純的憤怒。
這個人到底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自己呢!這世界上這么多人,招惹誰不行呢!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她方惟是個野種又不是賤種!
感覺七個月的感情積累還是太少了,別說往后余生了,現在一把就被這個混蛋敗光不少。
追到手就要離婚,離了又天天跟秘書打聽自己行蹤,找到了就半夜摸進來偷看人家睡覺,還散發著一身的酒氣,惡心。
真的很想往這個人臉上吐口水。
自己為什么偏偏喜歡這個人呢!
方惟磨了一會兒牙,從被子里鉆出來,躲過許令遙,從沙發扶手上翻下去跑掉了。
洗漱完換好衣服也才六點不到,方惟越發生氣,最近本來就狀態不好,睡得很差,人都老了十歲了,天天都要化很厚的妝,這人還來招惹。
越想越氣,不想跟這個人呆在一個房間。方惟拿上包就出門了,早飯都沒吃。
許令遙從地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了,方惟早就不見了,她恍惚了一陣,宿醉的頭疼讓她一時分不清昨晚到底是不是在做夢。沙發已經涼透了,涼被很隨意地堆著,不像方惟的風格,方惟總是會自己折一下的。
莫非真的是個夢……她無意識地伸出手去撫摸了一陣,摸到枕頭上,看到了幾根掉落的長長的卷發。
栗子色的。
許令遙一邊洗澡一邊在腦子里過了一下今天景耀要處理的事,還都挺重要的呢,于是果斷決定先去成山。去之前還掏出手機查看了一下工作消息,找了半天終于找到銷售部和市場部今天有個會,部門外與會領導第一個赫然就是方惟。
這種部門間同步項目進度的會議,最重要的一級領導也就邀請到方惟了。因此認識許令遙的那些人看到她突然推門進來,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銷售總監反應很快:“許總是要去哪個會?可能走錯了吧?”
許令遙飛快地掃了一眼盡頭的方惟,裝得一本正經:“沒走錯,我來隨便聽聽你們的工作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