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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抱著一堆文件去找許令遙簽字,敲了好久的門之后,一個裹著浴巾,頭發還在滴水的女孩子給她開了門,看見她的樣子很是驚奇,她解釋了一下,女孩子才對著屋子里嬌笑道:“阿遙,你的助理都追到你家里來了!”
許令遙也裹著浴巾出來坐到了沙發上,招招手讓方惟進來了,讓那個女孩子先進去躺著。方惟站在一邊等許令遙看文件簽字,許令遙看著看著,突然有些生氣地問方惟:“你進來為什么沒有脫鞋?”
方惟雖然知道去人家家里不換拖鞋很不禮貌,但是她膈應:“我不穿別人的拖鞋,你這里又沒有一次性的。”
“一次性拖鞋?你當我這里是什么地方?”許令遙很容易對她生氣,當下就把手里的文件隨手甩在茶幾上,然后伸手把她猛地一拉。許令遙力氣很大,她被拉得跌坐在沙發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許令遙連襪子帶鞋一起脫掉了。
還揉了揉她的腳。
“家里地板很干凈,你不樂意穿拖鞋,光腳也行。”
方惟只覺得自己被羞辱了,氣得滿臉通紅。
即使至今想起來,也還是覺得自己當時至少是被調戲了。
景耀在一片新規劃的園區,一開始是一間辦公室,后來才逐漸租下了這棟比較小的樓做了整體的裝修。園區里大大小小的寫字樓和住宅商場都有,還挨著濕地公園。許令遙買的這套公寓就在景耀的對面,穿過一條馬路就是,步行不到五分鐘。
許令遙一直看著方惟,看見她臉又紅了,便問:“怎么了?臉這么紅。”
方惟摸了摸自己的臉:“風吹的吧,有點冷。”
許令遙這才意識到,現在是二月底的深夜,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兩人每天進出都是開車從室內到室內,沒有意識到外面有這么冷。她自己穿的是方惟給她安排的大衣,還戴著帽子,方惟自己的衣服卻屬實有些單薄了。
她趕緊脫下自己的大衣給方惟裹上。
方惟下意識地想拒絕,又想到自己為什么臉紅,便有些心虛地裝作真的很冷的樣子緊了緊許令遙披上來的大衣。
許令遙看她那個樣子,生怕她真的凍感冒了,便把人摟進懷里加快了腳步,穿過公寓樓前的綠化帶小石子路,從旁門抄近道進去,搭電梯上樓了。出電梯直接右轉,指紋開鎖,進門,還沒開燈,先打開了中央空調。
燈亮起來之后,方惟緩了緩,認真地看著許令遙說:“你記得這里。”
許令遙還在摁各種開關,聞言很自然地說:“當然記得啊,景耀剛起步的時候,我天天忙得天昏地暗的,不是在對面干活就是在這里睡覺,不只是我,一開始跟著我干的人基本都過來睡過,哈哈。”
“嗯?”
“你也知道的,這行的作息都很亂的,像這種累到車都不敢開的時候也是經常,所以經常有人過來洗個澡睡個覺什么的,不過后來景耀逐漸上了正軌,也就沒有人來了。加上旁邊開了家酒店,實在需要休息的時候就都去酒店了。”
方惟很是意外。
許令遙打開鞋柜,拿出了兩雙毛茸茸的拖鞋,一雙小老虎,一雙小兔子,可愛得跟整個房間格格不入。
許令遙今天穿著一雙馬丁靴,此時正坐在鞋凳上一點一點地解鞋帶,時間有些長,長到方惟有時間緩緩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許令遙這個人從小養尊處優的,之前肯定安排了人定時上門來打掃,鞋柜沒有一點灰塵,令她分不清這兩雙拖鞋是什么時候有的,是許令遙車禍之前呢,還是之后呢。
鞋柜里除了這兩雙拖鞋以外,只有一雙運動鞋和一雙平底的休閑鞋,許令遙個子很高,幾乎不需要靠高跟鞋撐門面,很多時候上身穿著西裝三件套,腳上都能穿著一腳蹬的板鞋,偏偏還異常地好看。
鞋子再少,也只能證明這兩雙拖鞋確實是許令遙的,而不是哪個小姑娘遺留在這里的,但是到底是什么時候有的呢。
她仔細地觀察那兩雙拖鞋,毛茸茸的,小老虎大張著嘴,小兔子眼睛紅紅的,在一個典型的性冷淡風格的公寓里,被一片黑白灰的裝修和家具襯托著,顯得有些詭異。
只是小兔子嶄新嶄新的,整個毛都蓬蓬松松,小老虎后跟上的毛已經被踩得有些實了。
許令遙脫完鞋,很自然地趿著小老虎走了幾步,看見方惟一動不動還在發呆,有點擔心:“你怎么了?凍傻了?”
方惟恍然回神,也換上了小兔子拖鞋,大小剛好。她忽然明白了,兩雙拖鞋是一樣大的,想來是許令遙腳比較大一點,所以才會這樣踩著腳后跟穿。
她有些躊躇,又有些在意,還有些不敢面對。
終是輕輕問了一句:“這個鞋子,你是什么時候買的?”
許令遙撓了撓自己腦后的傷口:“這個真的不記得了。”
方惟啞然。好像在為自己有了一些不該有的念頭而尷尬似的,硬生生地需要找些事情來做,便低下頭把兩人脫下來的鞋子放進鞋柜里。
卻看見鞋柜門沒有打開的那一邊,還放著幾雙夏天的鞋子,一雙網面的運動鞋,一雙涼鞋,和兩雙夏天的拖鞋。夏天的拖鞋也是一雙舊一點,一雙很新,新到其中一只還殘留著吊牌。
方惟突然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了。